董桥，燃一炷老香
http://www.railcn.net 中国铁路网 2007-09-28 00:00:00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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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都说董桥好，好在哪里？我曾经翻过《文字是肉做的》，不喜欢，觉得肉麻。可是大家都那么喜欢他，连我的生意朋友家都有了一本《旧时月色》。拿来读了，觉得这样子的“董桥”才是别致的，可以流行一下的嘛。市面上写散文的多了，一定要有很不一样的东西，才可以被推崇啊！董桥，就像夏夜房间里燃起的一炷老香，那味道似乎要把我们带引到古老的旧时月色里面去。
2002年三联出版社出版了《董桥自选集》三册，我最爱其中的《从前》。《从前》里，他对中国传统文化有见识有品位，博学众采、信手拈来，浅墨淡彩勾描澎湃的前尘旧事。尤其“文革”一段，很多人的沧桑，物的流转，都有不堪回首的痛，可他的笔下但觉隐忍美好的人性，品之只觉处处皆故事，故事皆清雅。
董桥文字的耐人寻味，在于其古意盎然。他善于营造旧文人的风雅蕴致———那过去流散在时光天涯的民国名流，不管是学者政客还是才媛诗人，他轻描淡写几笔，往往从一两幅别处看到的诗画或者眼前的景致入手，偶插一两件轶事韵事，在文内与时事对照。比如：“窗竹摇影，野泉滴砚的少年光景挥之不去，电脑键盘敲打文学的年代来了，心中向往的竟还是青帘沽山，红日赏花的幽情。”刚开始阅读的时候，觉得有点迂回婉转不着边际啊，再细细品之，发觉，原来那都是旧式的层层委婉。
董桥自喻是文化遗民，他那遗民的种子植根于南洋的土地。年少时，他师从亦梅先生习之乎者也，如沐春风。令他不能忘怀的是先生曾教他读一本《博物要览》，书中描写各种珠玉犀象，可珍可玩的雅品，每则仅三言两语，言简意赅。先生说这是教他学会用简洁的笔墨描摹眼前的景物，以后作文不致累赘。董桥反复诵读，默记于心。现而今他的笔下是中外典故，信手拈来，古意盎然，很有韵味。可是，“不致累赘”，好像没有做到噢。然这累赘我也喜欢。
最近买的一本书叫《故事》，灰的毛边纸封面，内里是发黄的环保轻质纸，一文一图，好雅致，就是董桥的味道啊。文跟《从前》有重复，我读《从前》的时候常暗自扼腕，怎么没有图啊，董桥听见了我的叹息，把我想看的图用上了。这里有各式各样令人唏嘘不已的人生———被划成右派的张伯驹照样坦然地说：“这顶帽子对我并不怎么要紧，我是个散淡之人，生活是琴棋书画。用我，我是这样；不用我，我也是这样。”那位在父亲章士钊的盛名遮蔽下，才华一直得不到赏识的画家章可，妹妹揭发的“反动言行”让他吃尽苦头，孤寂中艺术就是他的生命，当有关部门给他找房子供他选择时，他的回答是：“我不看，随便。哪里都行，只要有个地方作画，我可以睡在画上。”董桥有感慨：“上世纪的艺坛前辈处世顶真，读书顶真，笔墨顶真，上承千年风雅的香火，下启一弯清流之韵致，21世纪打起百盏灯笼也寻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董桥小六十的时候，说：“我扎扎实实用功了几十年，我正正直直生活了几十年，我计计较较衡量了每一个字，我没有辜负签上我的名字的每一篇文字。”我深以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