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格达奇,呼玛,塔河……这些奇怪又美丽的名字,小兽一样一遍遍出没在小说里。这个小说的主人还说,坐在故乡的窗前读书,一抬头,就望见草甸子和远方黛青色群山……若读到这里,我都要歇一下,投入草甸子和群山的广阔之中。她也留下许多照片,在中国纬度最高的野花地里,踞足,微笑……那真是不可触摸的遥远的地方。
那天,求证于一对路过合肥的东北夫妇,他们那里木材价格肯定适中,大抵每家都铺了实木地板的吧。这么说着的时候,木质特有的清香仿佛盖过了合肥小龙虾的麻辣味……
还想象着,在东北乡下,每家好看的木头房子,尖顶,烟囱矗立。被木头护佑着生活,每夜,每夜,梦里都涤荡着木质的甘甜,未曾刷过工业油漆的原始的白桦木。
黑龙江里富于营养的大马哈鱼默默游弋,大兴安岭深处天然菌菇层出不穷,白桦林的叶子在深秋落尽,地上被一层金迅速铺满……
当白雪把群山覆盖,火车在有着类似加格达奇美丽名字的一个个小站停歇,然后继续在大片白桦林间穿行蜿蜒,银白色树林在大雪的掩映下,更显苍凉。对于白桦林的认识,完全来自俄罗斯画家列维坦。他的画里,冬日的白桦林,一无所有,清冽忧伤,掩着不为人知的哀痛。
一如张爱玲所言:对于爱情的体验,都是先于书上得来的。而对于东北的体验,我都是自一个人的书里看来的。
我对那东北夫妇说:你们东北有一个女作家,她外婆就在漠河居住———她呢,就叫迟子建……
钱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