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在1999年8月底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亲身经历的一件事，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那天晚上22时，我作为一名已取得司机职名尚未进行单独操纵鉴定的副司机，与司机张师傅一道值乘韶山3型065号机车，在信阳下行场牵引2401次货物列车，到达广水直通场已是夜里1时多了。机车在直通场停留约半个小时，车站通知我们开行单机返回信阳。
这时，雷雨交加，雨越下越大，闪电几乎照亮了大半个天空。车站助理值班员向我们显示了发车信号。此时，想过“开车瘾”的我忘记了车间关于天气不良禁止进行单独操纵练习的有关规定，向张师傅提出了操纵机车的要求。
张师傅犹豫了一下，但碍于多年的师徒情面，点头答应了。我高兴地坐在了司机的位置上，缓解机车制动，推动机车的调速手柄，138吨重的庞然大物在我的举手之间缓缓启动了。望着地面上的绿灯信号显示，我紧盯前方，逐渐提高调速手柄的级位数，机车速度随之加快。20公里、30公里……
广水站通过时，我已把机车时速提高到70公里，机车在六台牵引电动机的驱动下冲向雨幕，豆大的雨点打在瞭望玻璃上劈啪作响。
“不好！前面慢行限速25公里！快撂闸！”或许是出于职业的敏感，或许是线路向左弯曲，师傅率先发现了前方线路左侧隐约闪烁的黄色减速标志灯惊呼起来。当时，处在极度兴奋状态的我思维停顿了，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张师傅从副驾驶座位跳了下来，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迅速退回调速手柄，将制动阀快速推向制动区。机车抖动了一下，在闸瓦合抱车轮作用下速度急剧下降，机车轧上限速地点标时，我瞄了一眼速度表：23公里。好险！这次违章“单练”差点酿成大祸。
一路上，除了联控作业，我和张师傅默默地盯着线路，没怎么说话。因为我俩都清楚，这段线路正在进行清筛施工，工务部门要求列车通过时限速25公里。如此质量差的线路，再经过雨水浸泡，它能经得起高速能量的巨大冲击吗？想想再晚10秒钟，时速70公里的机车冲向限速25公里的线路上，那后果真可怕呀。
此后，我从一名真正能单独操纵机车的“大车”成为一名指导司机，再后来调到了车间从事安全技术工作。无论岗位如何变化，这件事在我心中的印象却一点也没有变，以至于我在每次现场添乘机车时养成了习惯：一上机车就爱询问值乘司机运行区段的慢行限速情况。列车过慢行限速区段前，我总爱站在司机后面提醒司机注意慢行限速。因为那次违章“单练”的教训对我而言太深刻了！
□张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