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已连下3天了,雨珠像炸了锅的黄豆,一股脑地迸溅出来,将光城这个运输干线上的四等小站团团围起来了。
“再这么下,怎么得了!”赵成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线路上赶回驻站警务室。
“干了20多年的线路民警,碰上这几天不见停的大雨,还算头一回!”一进警务室的门,赵成就冲治安员陈正夫嚷起来。
脱掉雨披,抖落身上的雨点,赵成定了一下神,拿起了电话:“所部吗?光城站汇报,南线174公里150米处桥涵严重积水,我刚从现场回来,半米深的水,车和人都没法过。”
“先派人硬看死守,一定要保证安全。我联系工务部门,雨一停就抽水。”话筒里传来所长刘开仁厚重的声音。
“邢铭一直在桥下呢,没问题。”
“告诉邢铭,他母亲来电话,说他妻子宫外孕住院了,通知他马上回家安顿安顿。”
“好,我让他收拾收收拾,马上回家。”
赵成挂了电话,心里嘀咕:怪不得这小子这两天心事重重的,原来是这么档子事。他抬腕瞅了一眼表,快10点半了。
“小陈,赶紧去买点菜,做饭。”赵成扭头对陈正夫说:“邢铭在雨里泡了半天了,中午饭提早送去。”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再壮的小伙子不吃饭,雨浸水泡的谁撑得住。
“我得过去看看。”赵成三步并做两步往桥上奔去,50多岁的人了,一上线路,身手很灵活,眨眼工夫便隐没在雨中。
赶到桥头,远远就看见邢铭在半米深的水中正在指挥车辆、疏导行人,黑黝黝的脸膛挂满了水珠。瞧着身材高大魁梧的邢铭,赵成打心眼里喜欢这小伙子。共事一年了,工作上有啥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要说缺点,邢铭是个闷葫芦,有啥事都藏在心里。
“邢铭,快上来。”闻听赵成喊他,邢铭健步跨上路基:“啥事?”
“你老婆住院,你赶快收拾一下回家。”
“现在水这么大,我不能走。”
“没事,这有我。所长说了,让你马上回去。”
“行。雨停了等桥下水抽了我就走。”邢铭应声答道,健步跨入水中去疏导行人。雨像是也有了人情味,听了邢铭的话后,渐渐小了不少,可桥下的水却越积越多。望着被堵的车排得长龙似的,赵成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治安员陈正夫一路小跑,将热腾腾的饭菜送来了。“快吃,快吃!”赵成边喊边催促邢铭。
当邢铭扒完盒里的饭,就见所长刘开仁带着工务的一帮人,拉着三台小水泵急匆匆地赶到了。
雨渐停了,刘所长带着一干人等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一阵忙乎,半米多深的水两个多小时被抽了个干净。看到长龙般的车队缓缓通过时,在场的人心中被水困出的“急火”也随雨水一样去了个干净。刘所长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大声道:“收兵!”
等赵成和邢铭他们回到光城站,天已近傍晚时分,在赵成的催促下,邢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警务室,邢铭抬头看了眼天,天上的云又黑压压地聚集起来了,“这鬼天!雨再下,白天的活儿又得重新来一遍!”
“别管天,走你的!”赵成不容分说,命令道。
“要真下了,我真走不成。”
邢铭话音刚落,伴着几声闷雷,雨点像炸了锅的黄豆,又迸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