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在河南长垣县，是历史上有名的贫困区。我的父母在他们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那里。父亲英年早逝，母亲如今已年过八旬，老人家虽说多年没有回去，可依然依恋着那片故土。
初秋的一天，我特意陪母亲回长垣走一趟，看看家乡的变化，看看那里的亲人。
母亲从小就有晕车的毛病，我开车时轻踩油门儿轻刹车，尽量减少颠簸，减轻她乘车的痛苦。一大早，我和我的两个妹妹陪同母亲从郑州出发，沿着新修通的郑（州）开（封）大道向长垣方向驶去。郑开大道是去年河南建设规划的一项重点工程，双向10车道，把郑州和开封紧紧连结在一起，方便了两地之间的沟通和交流。不知是路好还是心情好的缘故，母亲坐在我的旁边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有时还催促我开快点儿。车到开封时，我们驶入高速公路，不多一会儿就到了黄河大桥。我说：“妈，这是黄河大桥，现在回长垣可方便了，汽车几分钟就可以过黄河。”母亲望着奔流不息的黄河水略有所思地说：“过去，回一趟老家可难了。路不好，汽车也跑不快，过黄河还要坐船，如果天气好，过河得半天时间，若是遇上刮风下雨，一天也过不了河。”母亲的记忆很鲜活。
过了黄河大桥，一条柏油路通往长垣县城。这里曾是母亲熟悉的地方。母亲说，她小时候多次跟大人到县城，这里的叫卖声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母亲所说的西大街、东大街、南关、北关，如今已不复存在。宽畅的道路，整洁的街道，林立的高楼，偌大的广场，把长垣县城装扮一新。沿着宽敞的道路，我们走遍了整个县城，母亲原有的县城印象荡然无存，所到之处老人家全然不熟悉。长垣自古以来就是出厨师的地方，素有“中国厨师之乡”的称号。长垣的美食佳肴自然闻名遐迩，具有独特风味的长垣枣糕深受人们青睐。1968年春节前夕我回家乡，姑家表哥带我到县城寻了几圈也没见到，令我失望。这次回来我又想起那黄焦酥脆的枣糕，有意在街上寻找。忽见一老汉正在卖油炸食品，心里一阵惊喜，我便走上前，问老汉有枣糕吗，老汉说，现在不是卖枣糕的季节。长垣枣糕是用加工过的黍米夹上红枣炸制而成，香甜可口，回味无穷，是这里的传统佳肴。可惜，黍米现在还未长成。
姑姑家在离县城不远的王楼村。从县城通往姑姑家也是一条柏油路，表弟树强已在村口等候我们。姑姑站在院子里与阔别多年的母亲相望好一阵子才认了出来。母亲指着我们一一介绍，姑姑叫着我们的乳名格外亲切，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洪亮有力，真不像快90岁的人。姑姑的小院种了红薯、玉米、南瓜、豆角、菜瓜，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蔬菜。进了屋，母亲和姑姑从她们小时候谈到现在，从农村谈到城里，从老人谈到孙子，好像要把这几十年的话一下子都倒出来。她们谈得是那么亲热，那么快乐，朗朗的笑声里充满了喜悦和幸福……
不知不觉，太阳已偏西。我们直往我姥姥家去。姥姥家距离这里有六七里地。姥爷、姥姥早已去世，3个舅舅是母亲挂念最多的亲人。亲人相见心情都很激动，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言谈话语都寄托着对未来的希望。看到3个舅舅家都过上了好日子，母亲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停地说：“变了，变了，这里越变越好。”
人是故乡亲，月是故乡明。到了故乡后，母亲仿佛又年轻了许多。在回郑州的路上，母亲对我说：“只要身体好，明年我还要回来看一看。”我说：“行，到时我一定陪你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