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设计的“北京平”
http://www.railcn.net 中国铁路网 2007-10-12 00:00:00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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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被分配到铁路沿线养路工区当一名养路工,那是乡镇所在地。虽说当了工人,但咱与农村“接轨”:咱那“两条垄”紧挨着人家田地,咱拿着镐人家扛着锄头,为了那份责任田,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那份责任段,咱们面朝钢轨背朝天。在酷暑的夏日,流淌着一样的汗水,在严寒的冬天,经受着一样的风霜。
在铁路上工作,是人们很羡慕的事。但我们是“大门进对了,小门进错了”。养路工不但工作辛苦,还常年在外风吹雨淋,干的活又脏又累,穿着破旧的工作服。当时我们工区的职工是老工人和新工人各占一半,在这种工作环境下,不少青年工人闹调转。领导加强了思想政治工作,教育青年工人扎根养路工区干革命,也树立了一些苦干实干安心养路工作的典型,但收效不大,一些青工还是相继调走。领工员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常跟老工人们说:“要想让这帮年轻人扎根,得给他们找土壤。”“找土壤”就是给青工介绍对象,别说,这招还真灵。
我就是青工的一员,那是20世纪70年代末,经人介绍我结了婚。她在地方工作,我们俩人的工资都不高,每月每人42元,自己又没有什么积蓄,两人的家庭又比较困难。结婚的时候没有公房,自己又盖不起房子,只得找房住。找房住是很不方便的,于是我们决定第二年春天要自己盖房子。到了第二年春天,我们借了些钱,买来砖瓦石块、门窗檩木……说是檩木其实很短,因为檩木的长度最低要求在16厘米以上,而我买来的只有14厘米,连增加2厘米的能力都没有。动工的时候因为我不懂怎么盖房子,一切由木匠说了算,木匠把活儿做完对我说:“间量是丈一的,举架是七尺一的。”房子盖完了,又长又矮很不协调,不管怎样,我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麻烦也随之而来,因檩木太细,间量又大,檩木不堪重负都压弯了。我们住着冬天只能遮风夏季不能挡雨的房子,妻子常常抱怨我当初没有设计好。
生活一天天好起来,我们也有了一些积蓄,在20世纪80年代末,我们又准备重新盖房。那时刚刚时兴“北京平”(我们这地方管那种平顶房子称为“北京平”)。我记住妻子的话,首先要把房子设计好,在盖房子的前半年我潜心设计。说是设计,只有初中文化的我根本就不懂,我请教建筑队的技术员,还要来一张图纸,就闭门造车地搞起了设计,经过半年时间的琢磨图纸终于画出来了。盖房子的时候,我既是技术员又是施工监理,把每道工序进行得井井有条,房子终于按我的“蓝图”竣工,实现了我的梦想。
我设计的“北京平”在当时当地也算是“宏伟建筑”了,房子竣工后有不少人前来参观,他们都赞不绝口,不但“建筑宏伟”,布局也合理。房前是两股轨道,长长的雨篷把两端凸出部分连在一起。房子两端是卧室,中间是客厅。后边两端是浴池,挨着浴池分别是两个厨房,中间是餐厅,其规模不亚于两室两厅的楼房。一次,我乘火车从我家门前经过,一位旅客指着我家的房子说:“看,这房子设计得太好了!”我高兴地说:“这房子是我的家。”这位旅客用赞许目光看着我。一天我下班回家,妻子对我说:“有人到咱家来看房子,还要买咱家房子的图纸,问咱卖不卖。”我说:“不卖。把图纸送给他不就行了吗?”
就是这样好的房子,我没有住上多长时间,因为儿子考入重点中学,星期天不能回家,为了儿子的学业我不得不隐痛割爱,把家搬到了城镇,住上了楼房。我时常想念我的“老家”,想念我设计的“北京平”。十几年过去了,当出差路过我的“老家”的时候,都会看到“北京平”耸立在那里,仍不减当年的风采。
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