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的回忆美好而甜美。
1962年,我考入郑州铁中,年龄不满13周岁,身材矮小,慈母般的李瑞芳老师,每逢下晚自习都要叮咛我回家注意安全,并经常用自行车送我一程。在她的眼里,我就像一棵弱小的幼苗,需要精心呵护。初二下学期,我数学成绩滑坡,数学老师桂瑞琼来到我家,耐心地给我母亲讲我在学校的学习情况,教我母亲怎样检查我的作业……
更让我难忘的是担任我们语文课的郭明亮老师。郭老师1956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1962年毕业分配到铁路中学任教。郭老师满肚子学问,讲起课来有声有色,把自己掌握的知识巧妙地运用在课堂上,学生听起来津津有味,深深地印在脑海里。记得那年他给我们讲《岳阳楼记》,带着浓浓的感情说:“古人都能想到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们更应该多为国家考虑,多为老百姓想一想,要忧患在先,享受在后。”他还把《岳阳楼记》这篇千古名作的作者范仲淹,讲得活灵活现,希望我们学习他忧国忧民的精神。
兰考是河南有名的穷县,1931年郭老师就降生在这个穷县的一个农民家庭。干裂的盐碱地,泛滥的黄河水,成群的蝗虫,伴着郭老师度过了苦涩的童年。然而正是这食不果腹的苦难日子磨炼了他,感悟着他,他发奋读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京师范大学。命运真是难以让人猜测,正当郭老师带着五彩的梦,追求美好未来的时候,突然一夜之间因一篇文章被打成右派。他百思不得其解,考大学那年,他就是得益于他的那篇《生活在幸福的年代》的精彩作文,文章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新中国的爱,表达了他和他的全家对共产党的感激之情。
在坎坷的人生道路上郭老师并没有倒下,他顽强地生活,努力工作,在人民教师的岗位上,尽心尽责把自己的心血倾注在对学生的关爱上。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年郭老师批改学生的作文时,每篇评语都是一大段,那种题材的文章怎么写,围绕的主线是什么,他都批得非常具体细致。
1963年秋天,学校组织我们到黄河岸边的古荥镇农村参加农业劳动──摘棉花,劳动之后,我以《摘棉花》为题写了一篇作文,从摘棉花的不易想到农民耕种的辛苦。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郭老师的心,郭老师专门把我叫到教研室,充分肯定我的写作水平,同时也帮助我修改作文中的错别字和病句,把文章改得更顺畅,更精彩。说实话,郭老师的肯定、鼓励和给我“开小灶”,极大地激发和培养了我的写作爱好与兴趣。
我初中毕业后不久,郭老师在那场十年劫难中惨遭迫害,我得知后暗暗地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感念师恩,不忘师情。几十年过去了,郭老师的身影还经常浮现在我的眼前。前几天,在一次同学聚会上,我意外知道了郭老师的消息,急忙专程看望他。
郭老师今年已七十有五,满头银发,精神矍铄,还保持着那张笑脸。家里摆设简单干净,显示出他那永远不变的俭朴作风。墙上挂着两块小黑板,用粉笔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一看就知道他还在用自己的心血培育下一代。师生相见有说不完的话,我们谈了许多许多,谈到很晚很晚……
郭老师,我永远的老师。
徐宜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