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边城行记(上)

2007-03-02 00:00:00  作者:中国铁路网  来源:中国铁路网  点击:657 | 铁路论坛

    《人民文学》的主编韩作荣告诉我,要在滇西的腾冲创建一个“创作基地”,而且要组织几个作家去参加创作基地的挂牌仪式,我立即表态:“我去!”
    一行数人都是熟人,邓友梅夫妇,友梅是当团长的材料,我在他统领下,去过香港,还是在香港回归之前。友梅一当团长,这个团就有政协的气氛:一团和气,和谐愉快,趣谈生风,女士优先。最后这一条,特别是与夫人同行时,同行的女士也会沾光。同行的女士都也同行过,与徐晓斌在台湾省吃过海鲜,与周晓枫在山西吃过拉面,因为有这点交情,所以尽管她俩的嘴里在不吃东西的时候,都让许多男士饱受语言轰炸,我还是相当的放心,直到挨炸的那一刻到来。还有徐刚,越来越像个沙弥活佛,自从他成了环境文学的主持以来,脸上真有了佛相。商震是本次采风的组织者,读商震的诗,你觉得他像教授,和商震同行,你才知道他是赵本山的老乡。要不是他长得太正规,没有“二人转”的特点,就轮不着范伟出名,和赵本山搭伴的那个人就叫商震。
    商震一路上警告我们山高路远,从北京坐飞机到昆明,从昆明立马转机去芒市,从芒市还要坐3小时汽车才到腾冲。我没有吭声,跟着走。邓小平早就教导我们,凡是旅行,最好的随员,只需记住这三个字“跟着走”。对自己少负担,对别人也少麻烦。当然邓友梅作为团长比我们先行一步,早一天打前站到昆明。在我们像民工一样十万火急地下飞机出机场找到邓团长的时候,这位友梅团长正笑吟吟地坐在香气弥漫的菌子火锅面前:“不要着急,还有20分钟,你们好好享受一下这云南的特色!”
    直到我坐上飞机,把心放进肚皮里,才问自己:“刚才那菌子汤是红汤还是白汤?怎么想不起了?”想不起就不想了,想腾冲。我不是第一次去腾冲,这是我十分迫切参加此次活动的原因。我在20年前到过腾冲,那是1986年中国作家访问团访问滇西。团长是邵燕祥,云南诗人晓雪陪同,一行有汪曾祺、柳萌、毕四海、李锐、李星等。那时候,没有飞机也还没有高速公路,我们从昆明西行武行、大理,转南下保山、腾冲、芒市、畹町,一路在高黎贡和澜沧江间穿行,基本上走的是当年滇缅公路的路线。在滇西南转了一圈,整整半个月时间坐在一辆中巴车上。情形如我当年写的诗,题目叫《滇缅公路行》:“昆明街头个体摊上/找不到艾芜出售的草鞋/《南行记》又没再版/好吧!向西向南向缜缅公路/刚惋惜旅行车椅子松软/太现代而少传奇色彩/立即被蛇行般的滇缅公路/把胃口悬在车窗外面//高山啊一个接一个的高山/绣球般把汽车甩去又抛来/让横断山脉这个名称/在你胃里打滚/在你的肠子里跳舞/在你的每个关节里兜风/让所有不切实际的浪漫/如断线的风筝飘落在峡谷……”那次的旅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是最久的一次长时间坐汽车旅行,二是蛮荒而又富饶的滇西风景象烙进脑子里,一辈子难忘。高山、大河、深谷、剑麻、芭蕉、凤尾竹、象脚鼓、茅草竹楼、傣家长裙、橡胶林……这些词汇共同叠加为滇西给我的记忆,在这些几乎纯绿色纯自然的旅程中,有一个地方,打破了滇西绿色的底色,那就是腾冲。腾冲在我们那次旅行中,是个“异变”,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边陲小城,我看到了两个地方,一武一文。武之地是墓碑密密麻麻像出征战士林立的“国殇园”。一座荒秃秃的山丘上立着3340块墓碑,那是中国远征军第20集团军为收复腾冲与日军死战而阵亡的9000名将士中的部分墓地。其余的阵亡者名单全刻入100面石碑。这座长满墓碑的山丘,一下子让所有的滇西风景退到背景中,成为滇西最伟岸的山峰。文之地是和顺的乡村图书馆,一个边地小村子,其貌不扬,凋敝破败,最招眼的是一间规模不小的图书馆“和顺图书馆”,这是早在民国十七年就挂牌开放的公共图书馆,在图书馆的不远处的乡村民居之间,是思想家艾思奇的故居,这是中国共产党最著名的讲道理的哲学家,我读大学时,哲学课本就是先生《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那年经过腾冲行色匆匆,没记住腾冲城的模样,但这“一文一武”之地,使那次滇西之行有了浓重的一笔!当时正是“文化大革命”结束不久,改革开放还没有打开所有的窗口,我当时记下这样的感触:“腾冲是滇西最神奇之地,国民党在这里出了能拼命打仗的军人,共产党在这里出了个最能讲道理的文人,文武之道,神哉腾冲!”
    从芒市机场乘车,3个多小时就到了腾冲。进入腾冲城区,马路宽,华灯明,楼房高,已不是我印象中的边城了,变成了一个繁华的市镇。20年的确不算短了,它足以让一座边城从“穷乡僻野”走进小康之梦。
Tags:铁路 铁道 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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