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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滩：沧然远去

2007-03-28 00:00:00 作者：中国铁路网来源：中国铁路网点击：723 | 铁路论坛

    从涪陵开始，到武隆、彭水，列车逐乌江而行。豆绿的乌江，缠着山，从车窗里看去，温润胜过不羁。如果不是咄咄逼人的山，绝不会把乌江和野性联系起来。
    渝怀线（重庆—怀化）上的武隆、彭水、黔江、酉阳，大多数游人，对它们的名字是陌生的。有句民谚一直在渝东南流传：养儿养女不用教，酉（阳）秀（山）黔（江）彭（水）走一遭。这里曾经藏着艰难的民生，也收藏着最美的乌江。乌江百里画廊，就在这条线上。
    在酉阳的龙潭古镇里转悠，心思却在龚滩上。
    龙潭离酉阳站有十多公里，龚滩不比龙潭。去龚滩的路上，越野车在盘山路上猛拐弯，我心里在猛嘀咕，怎么还不到啊。直到看到一座架在峡谷间的石桥，才终于从司机嘴里盼到了那句话：要到龚滩了。
    就在龚滩这里，我看到了阿蓬江和乌江的交汇。如果说乌江是雄性的，那么它最大的支流、全长200多公里的阿蓬江，一定是阴性气质。这条由东向西流淌的奇异河流，妩媚有致，连它身旁的峡谷，也比剑拔弩张的乌江峡谷多了秀美。于是它们的交汇迷人无比。乌江就那么绿着，翻卷出雪白浪花，阿蓬江却像上佳的蓝宝石，诱惑又端庄。它们是一体的，却都恪守了各自的气质。
    阿蓬江风光和乌江龚滩一段，是乌江百里画廊的浓墨重彩。
    去过的古镇，龚滩最小，年龄倒是一把，1700多年。这个曾经盛极一时、出镳悍袍哥的水码头，也是一个“边城”。以身下的乌江为界，江对面的峭壁已是贵州的了。身为重庆第一历史文化名镇，龚滩的名声远远超过它所在的酉阳。抗战时期，龚滩是通向大后方的生命线。
    青石板老街，不到两公里，来回地走，也用不了一个小时。繁华时，这个老街上曾有过100多家商号。木头吊脚楼层层叠叠，依着几乎直上直下的石壁而建。龚滩的吊脚楼，一直很受建筑专家的宠爱。有些屋子紧闭着斑驳的门，已经没有人住。墙上黄色的漆涂刷的文革时期的标语，沧然入目。老街临江的一面，还有一些客栈，招人的旗幡斜垂着，门前的小黑板上写着自家的招牌农家菜。没多少人。老街，有一种放任的冷清。
    只有乌江水流过的哗哗声。龚滩人夜夜枕江而眠。
    脚步恋恋叩打着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一步一步数着倒计时。今年4月，彭水的水电站建起，依傍了千年的乌江水就会淹没这个古镇。贾樟柯说他拍《三峡好人》，是在和消失的风景赛跑。他怎么能跑得过。
    本报记者苏华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