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瞧,笑得多灿烂。” 谢 翔 摄
“刚下班?吃饭了没有?”电话那边传来父亲关切的话语。每天下午5点多,父亲的电话总会如期而至,电话里每天都在重复这些几乎相同的话语,就连说话的语气和声调也像是在放事先复制好的录音,没有丝毫变化。
“嗯,我马上吃。”我已对父亲关切的话语习以为常,回答简单得不愿多说一个字。时间久了,我觉得父亲过于啰唆,非但感觉不到他话语中那份恒久的关爱,甚至有些不耐烦,接父亲的电话似乎只是在应付差事。
父亲依然每天在固定的时间给我打相同内容的电话,他没有因我接他电话时平淡如水的回答而减少对我的关爱,只要能听到我的声音,知道我一切平安,父亲是不会在乎我回答的话语有多简短的。
直到有一天下午5点半至6点多,电话铃声始终没有响起,没有听到父亲模式化的话语,我才觉得像是缺了什么,晚饭也吃得毫无滋味。
那天晚上,父亲住进了医院。
第二天,我赶到医院去看父亲。古稀之年的父亲躺在病床上,床边三脚支架上悬挂着一瓶药液,透明的输液软管内,药液一滴一滴缓慢落下,随血液静静流入父亲体内,与病毒进行着一场无声无息的战斗。
父亲满头银发下那张黝黑的脸庞透着憔悴的枯黄,额头上几条皱纹清晰可见。他双目微闭,黑白相间的胡须像两丛杂乱的干草,布满唇间和下颌。
我轻轻走到床边,不想打扰父亲平静的休息。我刚走到床边,父亲就睁开了双眼,仿佛感应到我的气息,觉察到我的脚步,就像是有人已提前告诉父亲我来了一样。
“今天没上班?”父亲轻声问道。
“刚下班。”
“吃饭了没有?”父亲仍然沿用着以往电话里的话语,只是声音明显没有电话里响亮。
坐在父亲病床边,我仿佛重又听到电话里父亲的话语,我突然明白,话语原来只是一种情感表达方式,透过话语,那个自始至终牵挂、惦念你的人才是主要的。
我好想再接父亲的电话,我更想天天打个电话给他,我期待父亲康复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