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铁路民警,丹青于我属暇余之事。关于画之功用、品赏,不是我此文的内容,我要说的是一名铁路民警的丹青生活。如果用一句话概括,则可这样表述:它是由苦与乐两个基本音符交织、融和演绎成的生活乐曲。
先说苦。丹青于人是明心志、畅心神的载体,何苦之有?起初,我是如此认为的,待触之日久、入之越深,便会觉出其中的苦来。
先是习练之苦。绘画是一门技艺,一切技艺都要从苦练中得来。记得有一次,正值酷暑,我待儿子睡后像往常一样理纸濡墨,神之所注皆画中之物,大汗淋漓也不知觉。忽有人叩门,声甚急,开门一看是位同事,其惶惶然紧张地说:“领导不慎将钥匙锁在办公室内,入门不得,打你呼机不复,甚恼,让我前来取钥匙。”丹青也会误事,交钥匙待其离去,我低头暗忖,看来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秘书。抬眼一望,目之所及是案上满纸寒梅,又提笔入画了。寒来暑往,十余年此等“入定”苦修,出于素帛之上的笔墨功夫是猛进了,然“不务正业”等闲言碎语总不绝于耳,其苦是不能明言的。
再就是畅怀之苦。读画是能读出思想、读出心境的,不管他是莽夫或儒士,都能从画中察出画者的内心。我认为画要画出真情实感,否则如何会打动人?如果满纸的虚情假意,如何能有高尚画格画品去撑起画之精神?无怪乎古人有“丹青难写是精神”的慨叹了。
还有就是问教之苦。为求艺之精湛,我寻访了一批“贤达高士”,深刻体会到了问教之苦。问教之苦大抵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奔波劳顿,二是他们亲属的误会,有时以为你是沽名钓誉、有所企图,故常有轻视、轻言、轻待之举,但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只要你执著艺术,待有所成,一切误解都会烟消云散。
再说乐。习画能让人体验交友之乐。安徽知名画家张东林是位严肃、执著的艺术家,多年来他对我画中的“野气”批评颇多。在我们未相识时,两人心中是有隔阂的。去年初我为写一篇文章采访他,发现与他艺术观点惊人地一致,由此成为丹青挚友。多年来,我因画而结识了一批画友,福州的杜尾顽、北京的王光明、杭州的丁莉萍等,大家虽分散各地,但都痴心书画,艺事共进,实为乐事。
习画有修身之乐。画能修心、养身,因此书画大家都享高寿。试想,在繁忙的公安工作之余,独处一室,品茗濡墨,将己之所悟所思籍画而出,待画悬之壁上,琢磨、玩赏一番,心性平和,神畅于花鸟虫鱼、雨雪山水之间,其情悠悠,其乐融融,一则丰富了学养,二则锤炼了德品,同时也锻炼了身心,能如此终其一生,得享高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画作被社会认同是会有成功的自豪感的,我体验过这种快乐。2002年,精心筹划了一年后,我在蚌埠博物馆办了“张宗明中国画作品展”。开展之前,我忐忑不安,难测祸福。开展后听到许多前辈画贤给予的鼓励和较高评价,我才从心底长长地舒了口气。之后,我信心大增,投稿频繁,作品连续入展高规格展赛,并在《中国书画报》《美术大观》等专业报刊发表。继而,我被省书法家协会、省美术家协会接纳为会员,并被推选为上海铁路美协、蚌埠市美协理事。说实话,当自己的呕心之作挂于展厅被人欣赏、品评时,我会有一种自豪感,毕竟是自己修为和心智的体现呀。
张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