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心游书画茶
http://www.railcn.net 中国铁路网 2007-10-12 00:00:00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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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坐时,人往往需要一支拐杖,前人形容为“神骛八极,心游万仞”,我想这应该是一种境界。假如没有,独坐就成了和尚的枯坐。不说别人,起码我一定会胸闷气短。很多时候,有些事情,我们很可能做不到,但要是连想都想不到或是不敢想,就会像温吞水泛白沫,让自己很难堪。我心游的时候———也就是读书倦了之后,眼前会出现一幅臆想出来的山水,或浓或淡,或开阔或清远,一枝梅花,一片浓绿,无论什么,都能把自己哄得非常受用。
现在看来,所谓想出来的山水不外是读书读出来的味道,味道变通一下,就成了幻象。将幻象当做饱饭吃,约等于阿Q一类人的作风,但阿Q比我要幸福得多,因为他好歹生在江南,处在山明水秀中倒无须再去想什么山水。而南方文人,当然不会满足于身边的山明水秀,此等之外,尚有其他。说到底,南方和北方的文人除了本地风景之外,大都跟我一样心中有一种想头,这种想头归拢起来总也跳不出诗画外面去。
鲁迅写给许广平的“聊借画图怡倦眼”是很平实的心境,看着《芥子园画谱》,看着每一幅逐笔勾勒的水墨,我心如止水,满室平静而空灵的气息都在我的感觉之中。细想想,这样的画也有局限性,它要求有一种能互动起来的恳切,但做到这些并不容易,因为每个人看画“彼时彼刻”的心境不会迎合画,而画也不会主动去媚人,假使有一方不合适,那么就人归人画归画,两不相干了。有心求诸画既然这么难,就不如求诸诗,诗短意长,很方便想象。比如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用几个不同的物象拼出来飒爽的诗意,用画面很难达到意境,而只能凭靠想象。想象没有边界,不着物象,几百年来借着它心游的人摩肩接踵,道理就在这里。
和马致远同时代的张可久曾写过一首《人月圆·山中书事》,我认为这首诗别有洞天。“数间茅舍,藏书万卷,投老村家。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烹茶酿酒,驻茅贮卷,明月清风都有了主人,山泉野竹都成了家私。仁者爱山,像张可久爱得这般清高雅致,自私得这般独成机杼,惜乎不多,不由人不心向往之。山水随人,在于钟情,情之所至,无处不是山水。戴望舒笔下的雨巷是城镇里的一条巷子,与其说是诗,读起来却只有音乐和水墨才能形容得尽。“文章是案头之山水,山水是案头之文章。”很妙的一句话。把趣味放到前面,那一切的东西都不在话下了。但茶是山水间的尤物,一瓯在手,茶汤晕碧,嫩叶舒展,这种情形似乎只有李渔笔下的“互芬齿颊”可以比见。
其实笔者闲品茉莉花茶时也只是想看看:“一盏干净而滚烫的水,如何复活几朵小小的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