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人那狗》是继《暖》之后,我所看过的第二部霍建起导演的电影。
影片讲述的是父子两人走在一条乡邮路上时发生的故事。这是一条长223里的乡邮路,来回一趟要3天。这条路,身为乡邮员的父亲已经来来回回走上了大半辈子,这将是他退休前最后一次走;这条路,子承父业即将成为乡邮员的儿子以后不知会走上多少年,这将是他工作后第一次走。
看完电影,我几乎同时想到了几个意象:一块温润的玉,一首隽永的散文诗,一幅清新细腻的工笔画,还有那写着娟秀小楷的素笺。说实话,我没有想到在这部早了《暖》5年的片子里,霍建起对那看似平淡的感情的诠释已经达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原来这个外表粗犷的男人竟有着这样一颗敏感而多情的心。
用“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来形容影片的色调再合适不过了。这部影片如同一轴水墨写意长卷,令人看罢神清气爽,宠辱偕忘。那极具民族风情的笛声贯穿了影片的始终,婉转而悠扬。伴随着笛声,我看到茫茫的竹林、古朴的山寨吊脚楼、幽静的小巷、斑驳的石路、打着旋儿的树叶、潺潺的溪水,还有那永远都像刚刚下过雨的天空。当宛如雕像般的五婆端坐在门前时,我在想,若影片定格于此,该将是一幅怎样完美的画面呢。
建构在这些意象之上的是含蓄而深沉的爱。影片中的父子是现实中无数中国式父子的缩影。父亲严肃内敛、饱经沧桑,不轻易表达自己的感情;儿子血气方刚,有些惧怕父亲。和很多对父子一样,影片中的儿子和父亲的感情也有些疏离,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并不拒绝沟通。当父亲告诉儿子在遇到村民下山时,要往右侧身,儿子虽然嘴上没有答应,但是没走几步就试着练习了两遍。在山寨村委里,父亲点不着烟袋,儿子终于鼓起了勇气,说:“我来试试。”父亲笑了,说:“我不知道你也会抽烟。”父子间的关系逐渐由疏远变得亲密。儿子背着父亲过河,父亲则在儿子的脊背上想起了儿子小时候骑在自己脖子上的情景。镜头切换,父亲已留下了两行清泪。在生命的延续与轮回中,爱与理解在慢慢孕育。
在影片中,我还看到了年轻时的父亲和母亲的邂逅,儿子和侗族姑娘渐渐萌生的爱情,父亲对五婆善意的欺骗,母亲离开山里后对大山的眷恋……亲情、爱情、友情,洒满了这条223里的乡邮路。
影片里说,人的心其实比腿还累,充满了爱,累也是一种幸福。
少了《暖》里的尖锐,《那山那人那狗》在表象和表意上,都比《暖》更加的唯美。走在这条洒满爱的乡邮路上,懂得爱的人会看到美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