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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暗的夜最亮的光

2006-12-22 00:00:00 作者：中国铁路网来源：中国铁路网点击：713 | 铁路论坛

    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20世纪60年代，美国社会心理学家米尔格伦提出了“六度分割”理论。他认为，只要通过6个人，你就能够与任何一个陌生个体建立联系。可很多时候这种关联是极为微弱的，即使我们意识到对方的存在，但我们还是听不见对方的挣扎、呼喊，就算听到也依然无法理解，无法进行有意义的交流。获得今年金球奖7项提名的由著名导演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执导的力作《巴别塔》就将视角放在了交流上，有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交流，夫妻之间的交流，兄弟之间的交流，不同的职业、信仰、地域人群之间的交流……发生在摩洛哥、美国、墨西哥、日本的4个看似无关却又紧密相连的小故事讲述着同一个道理———看似简单的交流原来是如此困难。
    伊纳里图非常喜欢在一个突发事件中找话题，并引发观众对所有相关人物遭遇的关注。也许车祸是最常见的突发事件，所以他之前的电影《爱情是狗娘》和《21克》中都是用一场突发的车祸引出一个个小故事。不过，在《巴别塔》中，他将突发事件设置成了一场意外的枪击事件。12个人、3个国家、4种不同的命运、1次偶然的事件，皆源于那一声枪响……
    在摩洛哥，布拉德·皮特和凯特·布兰切特饰演的一对美国夫妇为了挽救即将结束的爱情开始了一次北非之旅，他们握住又松开的手，暗示着交流是如此的困难。意外射来的子弹，让皮特不得不和当地人、车上游客以及自己的妻子进行更多的沟通和交流，然而却因为他们急躁的情绪及相互的不理解，最终发展成相互咒骂，并发生了冲突。在墨西哥，边防站的警察认为加西亚等几人是有问题的，语言、文化的差异使得双方误解加重，最终加西亚飙车逃跑。在摩洛哥，一对小兄弟在玩闹中拿枪射向远处公路上的大巴。闯祸之后，在父亲的训斥下，他们彼此告发并殴打起来。随后，他们与警察的枪战同样源于一种歧视和彼此的误解。在日本，聋哑女孩千惠子在母亲自杀之后更加自闭，与父亲的交流越发稀少。千惠子极为渴望与外人交流，可是其他人却因为她的残疾而拒绝和她沟通。
    原来，交流是如此困难。即使没有种族差别、地域区别、信仰差别，同样会有很多的冲突和误解，每个人，都作为个体与其他人相互摩擦着。看着影片，我们也仿佛置身于漫漫长夜。4个故事几尽浓缩了世上所有的不幸，而所有的不幸几乎都源于沟通的不畅……
    和伊纳里图以往的电影一样，《巴别塔》也不是那种能哄你入睡的床头故事，它更像粗糙、尖锐的砂纸，让我们感受到生命的痛感，看到生命如何在生活中被打磨，只有极缓地用指尖搓揉它，才能真实地感觉到每一颗微小颗粒的形状。当皮特焦急地等待直升飞机前来的时候，他才有机会衡量那些生命的重量。当千惠子站在高楼的阳台上俯视这个喧嚣城市的万家灯火时，虽然她不能说话，但是我们却听到了最震动心灵的呐喊。所以说，能感到痛又有什么不好呢，起码能证明我们活着。
    巴别塔，源于《圣经》的《创世纪》里的小故事：从前，人们都说同一种语言，用同一种文字。当人们向东迁徙来到希纳国，他们决定定居下来。他们商议要建造一座城市和一座顶端入云的高塔以留名后世，这样就不会再颠沛流离、无所归依了。不久，天主下来察看世人修建的这座城池和高塔，他说：“在这儿是一个使用同一语言的种族，如今他们开始建造城阁，从此他们只要下了决心，就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们了。来，我们到他们那儿去，弄乱他们的语言。这样，他们就不能沟通了。”于是，天主把他们分散到世界各地，他们拥有了各自的语言。巴别塔，一个最初凝聚人们最美好、最纯真愿望最后却无果而终的建筑，一个上帝带给人类的痛苦标记，记录着人类从此之后难以沟通的悲哀。虽然它并未建成，可是它却真真实实地矗立在那里，千年万年。
    在《巴别塔》结尾处，我们看到这样的字幕：“谨以此片，献给我的孩子。最暗的夜，最亮的光。”漫漫长夜后，我们终于看到希望的光。摩洛哥的孩子忘记了之前和哥哥的争斗，想起两人曾快乐地在山上吹风的情景，他摔碎了枪，一遍遍地呐喊着“救救我的哥哥”；美国那对夫妇经过劫难，重新牵起了彼此的手；墨西哥保姆虽被驱逐，离开了她照顾多年的孩子，但在晨曦中，她和儿子幸福地相拥在一起；尽管被别人拒绝，千惠子仍然有一个深爱她的父亲，她与父亲相拥在漆黑的夜。那些温暖而有力的拥抱，给黑夜带来点点光亮。正像结尾最后一个镜头，镜头拉远，夜虽然漆黑，但还是偶有灯光。无需语言，彼此相拥就好。最真诚的沟通，是重建巴别塔的唯一希望。
    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