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张之亮导演的影片《墨攻》,尽管未进行声势浩大的宣传,但上映以来,无论票房还是口碑都还不错,成为今年在艺术、市场方面双赢的国产大片。《墨攻》一改往日国产大片的浮华风气,在影像处理上走朴素、自然的平民路线,以沉稳的黑色、黄色和灰色作为电影的基本色调。这种凝重、内敛的影像风格应更贴近大众对于战国时期社会面貌的想象吧。在我们被一部部“大片”的视觉盛宴轰炸成视觉疲劳后,《墨攻》朴素的风格的确让人眼前一亮,进而能使我们真正地把关注重点放到故事情节上。
就情节而言,《墨攻》并不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历史题材影片。由张之亮导演的《墨攻》,虽取材于战国之乱世,但剧本改编自日本同名漫画。张之亮,人称“鬼才”导演,虽然来自香港,但其对中国古代历史的了解、对人性的认识、对战争的判断、对英雄的审视、对守的代价和攻的动机的思考的确很独到。本片通过一个攻城、守城的故事,讲乱世的人性。“墨者”革离坚信墨家理念可以拯救世人,当他开始真正指挥生命中的第一场战争时,他也开始惶恐,也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最终,谁都无力拯救自己的生命,在近乎不了了之的结局中,没有胜利者,革离最终带着一些孤儿游走于列国之间。也许是因为脱胎于日本漫画的原因吧,《墨攻》有些内容相当前卫,我们且不去考证战国时期是否有使用热气球在天上作战的高超技术,单是“墨者”革离在动员梁城人与赵军顽强抵抗时提出的“为自由而战”的口号,就让人惊讶。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除了“兼爱”“非攻”外,革离的见解未免也太前卫了。
不可否认,在人物塑造方面,《墨攻》并不完美,主角革离的设定太过于脸谱化。无疑,革离的战术让我们大呼过瘾,但是,这个角色最大的弊端是过于完美,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人给人感觉很虚幻,很难让人有认同感。相比之下,由韩国演员饰演的赵国将军巷淹中反而让人更为感动。巷淹中有自己处事的原则与承受的底线,他珍惜部下的生命,所以放弃战争,却又因无法漠视自己的失职,所以最终选择死亡。在最后一刻,面对梁王那令人发寒的微笑,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怨恨,因为他已经把一切看破。王志文饰演的梁王从一开始便是政治家的代表。谁都无法走进他的内心,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生性多疑,而是梁王深知,在政治上,信任对方就是给了对方背叛自己的机会。当革离请求兵权的时候,他就故意引起牛之张将军对革离的怨恨与妒忌。梁王利用人性的弱点,不用自己动手,便注定了革离的悲剧。
但总体来说,《墨攻》还是瑕不掩瑜,值得一看的。它不是单纯拍摄一场攻城、守城的战争给我们看,而是将战争融入到影片的内涵中去,让战争来推动影片剧情的发展,升华影片的主题,在这点上,它就强过某些被冠之“大片”称号的影片。《墨攻》确实做到了影片中革离所言: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