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峭壁上的带头人

图为张贵红和工友在山上清理危石。

    纵贯八百里凉山的成昆铁路北段，两侧山峰如削，乱石峥嵘。风雨剥蚀和日夜穿梭的列车引起的振动，很容易导致山体岩石松动。一旦岩石坠落，就可能给快速运行的列车带来灾难。扫山工是专门清除这些“定时炸弹”的工种。
               
    位于大渡河畔的西昌工务段汉源桥路车间孤石危岩工区，是全路唯一一个专门与石头打交道的工区。工区共有17名扫山工，全是清一色男性。一脸憨厚笑容、皮肤黝黑的张贵红，是这支队伍的带头人。
               
    哪里有危石，哪里就有张贵红的身影。他带领同伴们爬遍了辖区内甘洛至沙湾间152公里区域内的大小山崖，用双手摸遍了每处岩壁的石头，把近600块危石编上号码，精心绘制了“孤石危岩系列图”，每块可能松动的石头都被纳入到张贵红的视线范围内。每到雨季，他和同伴们每月都要“关照”一回520块二类危石，每三个月要“亲近”一次70多块三类危石。说是“关照”“亲近”，其实就是爬百十次山，每月穿破三四双鞋子，一连几十天呆在山上。经常是饿了，啃口冷馒头；渴了，喝口山泉；困了，就把钢钎插在山坡上，靠在钢钎上打个盹。
               
    在工区，险情就是命令。今年7月28日、29日两天夜间，共和站附近山上有几块危石即将垮塌，柏村站掉了几块三四十公斤重的石头。刚刚从山上返回工区的张贵红顾不上吃饭又徒步赶往险情发生地。
               
    处理危石，张贵红是行家里手。每年防洪季节结束后至来年3月，是处理二类危石的黄金时段。他和同伴们几乎每天都要揪着茅草，扛着七八十斤重的铁锤，抓着石头缝，到荆棘丛生的陡坡上，到山鹰筑窝的悬崖上打危石；或者挖上深坑，将小块浮石深埋；或者背上一筐筐河沙、一袋袋水泥、一桶桶河水，打上铁桩，挡住危石，再用水泥浆砌牢固；或者用钢丝绳捆住易脱落的危石；或者砌石墙挡住容易滚落的碎石。对普通人而言，空着手爬上悬崖峭壁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还要负重完成一系列具有挑战性的动作，稍不留神便会葬身崖底。他有3位前辈就殒身悬崖。
               
    在甘洛至沙湾间的每一块危石上，几乎都记下了一则扫山工们生死搏斗的动人故事。“遇到最危险的施工，张工长总是先上，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我们。”同伴们说。
               
    一次，尼日山上的一处悬崖出现了随时可能坠落的危石。那是连猴子都难爬的地方，大家都争着要下去，可张贵红抢先系着绳子下了悬崖。他抓住绳索，从崖壁上慢慢向下坠着，只感到碰落的碎石呼啸着往下落，在悬崖上安家的鸟儿一阵惊飞。当下坠到一个有几块松动的大石头的岩窝时，他呼叫同伴“握紧绳子，不要放”，然而没有落脚的地方，人只能悬在空中。他努力伸出脚，脚尖用力在岩石上一顶，身子在半空中荡起了秋千。绳索在锋利的岩石上磨得“嘎嘎”地响，这可吓坏了上面拉绳的同伴们。他们连声大呼，叫他上来。他没有理会，使劲一荡，一把抓住悬崖上的青藤，趁势一跃，闪进了岩窝，然后成功排除了那几块松动的石头。爬上崖顶，同伴们惊魂未定：“好险呀！摔死了怎么办？”“就埋在山上，照样给你们做伴。”他朗朗大笑，“干这活哪能不遇危险？但只要胆大心细，就会化险为夷。”
               
    就这样默默与大山相伴了24年，张贵红带领同伴们用汗水、勇敢和智慧降服了所辖152公里区域内的千千万万块石头，确保了南来北往的一趟趟列车安全通过大渡河畔152公里的险恶地段。（易发俊 张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