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拉门托:一个尘封华工伟绩的城市

萨克拉门托，华人传媒译为“沙加缅度”，早期广东移民称之为“二埠”（旧金山为“大埠”），也有人依谐音称其“三个馒头”。这个城市的铁路广场在19世纪时是一片沼泽地，随着“淘金潮”和修建太平洋铁路，华人大批涌入，把这片沼泽地变成了繁荣的商埠，中心太平洋铁路也在此挖下第一锹泥土。后来历经几场大火，加之铁路建成，华人迁离，商埠凋零。在冷落了一个世纪之后，当地政府决定开发利用这块宝地。为了让世人了解华工为修建铁路作出的巨大贡献和遭遇的艰辛，当地华人社团决定在铁路广场筹建一座华人博物馆。 ———编者

支持筹建华人博物馆的热情，从美国漂洋过海，远达中国、东南亚和加拿大。据媒体报道，上海诚美国际公司除计划筹款资助外，还积极联系影视界，拍摄一部纪录片。山东齐鲁电视台和新浪网联合发起的“探寻美国铁路华工历史文化之旅”也将展开，据称，余秋雨、于丹等知名学者都将参加。看到这些报道，笔者备感欣慰。因为，筑路华工的丰功伟绩在一些史书上几乎只字不提，今天已鲜为人知。在现在的萨克拉门托市铁路博物馆内，虽然有一些照片资料，也仅是一鳞半爪，不能充分反映那段可歌可泣的历史。

太平洋铁路是美国历史上的一项重大工程，从根本上改变了美国的经济和交通面貌。原来西部与东部被沙漠和高山阻隔，从密苏里河畔到旧金山要走6个月。西部的开发促使人们熟悉到必须把富饶的加州和工业化的东部紧密联系在一起。1862年，美国国会通过拨款修建2500公里长的太平洋铁路计划。萨克拉门托市的四大家族，包括经营杂货业的史丹福、五金商杭廷顿与霍普金斯以及干货商克罗克等，联合成立了中心太平洋铁路公司，由克罗克担任工程总监。从萨克拉门托市向东修建的太平洋铁路西段于1863年1月动工，由于加州人口稀少，白人又不愿干苦、累、脏、险的铁路工程，劳工奇缺。克罗克提出雇佣华人，却遭到施工负责人史脱布里奇的强烈反对，他认为那些身材瘦小、拖着辫子的华人不能修铁路。克罗克则说：“能够建造万里长城的民族，也一定能修造铁路。”由于国会的限期和克罗克的坚持，史脱布里奇才不得不试用50名华工。守纪律、能苦干的华工改变了他的看法，决定扩大雇用华工，最后华工多达1.5万人，成为修路的主力军。

在这项铁路工程中，从萨克拉门托市山脚开始，翻越富拉山脉到内华达州，是最险恶艰巨、无人愿干的一段。其中有100多公里铁路要建在海拔2300多米的山地上，工人必须凿穿内华达山脉的花岗岩层，开出隧道，并沿着悬崖峭壁修造一道石槽，铁路才能通过。这里的山腰没有立足之地，不怕苦、不畏险的华工只能用古老的办法，坐在由绳索系着的箩筐里，悬在高出河面460余米的半山腰处，用铁锤和铁锹开山辟路。那年的冬天是有史以来最严寒的，3000多名开挖隧道的华工过着鼹鼠般的生活，在13米厚的积雪下施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有时，一队工人或整个工营会随着雪崩摔落到冰冻的峡谷，还有许多人被冻死在简陋的工棚里。没有人记录有多少华工殉难，只知道当时运回中国的骨灰盒就有1200盒。经过华工的艰苦奋斗，太平洋铁路西段于1869年5月10日与由东向西修建的太平洋铁路东段在犹他州的普罗蒙特里丘陵处接轨。可是，在庆祝太平洋铁路胜利接轨的庆典照片上，却看不到一张华工的面孔。只有克罗克讲了一段还算有良心的话：“我要提醒诸位，我们修造的这条铁路之所以能够提早完成，多半得归功于这些贫苦而又遭人瞧不起的华工以及他们所显示的忠诚和勤奋。”

今天，在萨克拉门托市铁路博物馆内，有两座反映华工生活和施工的巨型雕塑和模型，但见腰捆绳索、挥舞铁锤的3名华工攀附在刀削般的岩壁上，灰头土脸，汗水淋漓；山脚下，一座仿制的茅草工棚，地铺边散落着破损的锅碗瓢盆，再现了当年施工的艰险和生活环境的恶劣。在雕塑的标示牌上写着“逾万名华工，占整个工程队伍80%～90%”。面对这组数字，笔者陷入了深思：历史需要载体，这座雕塑就是一个载体，可它不能展示历史的全景。因此，笔者更企盼在那无数华工魂断的土地上，早日建成华人博物馆，也企盼《探寻美国铁路华工历史文化之旅》的纪录片早日开播，以告慰逝去的筑路华工，并让美国人民和世界人民永远铭记当年的开路先锋为美国的发展立下的功勋。（胡志超文/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