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至6月10,我作为一名铁路警察,有幸参加到铁道部公安局组织的四川大地震的抗震救灾工作中。在四川的近二十个日日夜夜里,全体参战民警发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的精神,在余震不断、气候不适、任务异常艰巨的情况下,克服困难,连续作战,日夜坚守岗位,以顽强的意志和高度负责的精神,为抗震救灾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在这胜利凯旋之际,回首在川蜀大地撒下的点点汗水,我感到非常的幸运,因为能够亲赴四川参加抗震救灾,为灾区人民奉献出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这在一生中都将是很难得的。更何况,在我的内心里我感到自己流出的汗水、付出的辛劳与灾难中逝去的如花的生命,无家可归的人们相比,这点苦又算的了什么。在四川,坚强乐观的四川人民留给我非常深刻的印象,我把我在四川工作的日记加以整理,仅想以此文向地震中逝去的生命表示沉痛的哀悼,向坚强乐观的四川人民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希望灾区的人民能够早日走出地震的阴霾,用自己勤劳的双手重建更加美好的家园。
5月22日
今天下午16点多,正在整理公安处先进党支部和优秀共产党员事迹材料的我,突然接到支援四川抗震救灾的任务,要求立即准备,即可开拔。于是我立即放下案头的工作,给同事做了简单的交代,回家拿衣服准备出发。
在回家之前,我特意到保姆家把孩子接回了家。孩子快一岁五个月了,这几天一直不舒服,先是老流鼻涕,随后又烧了两天,烧止住后,鼻涕却没有止住,而且还增加了咳嗽。我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来,我想在我走之前再看看孩子,再抱一抱她,再亲一亲她那我永远亲不够的小脸蛋。
在抱着孩子回家的路上,我嘴里不停的向孩子絮叨:宝贝,爸爸要出远门了,要去四川地震灾区力所能及的帮助那些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做点事。因为地震,他们失去了家园,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爸爸帮助他们重建家园。你在家一定要听妈妈的话,一定要乖,做个乖孩子,一定要快快的好起来,别让爸爸在外边为你担心。其实,孩子还不到一岁五个月,根本就听不懂这些话,我只是自己絮絮叨叨而已。
回到家,我立即开始整理行囊,这小家伙开始给我捣乱,我叠好的衣服,她给我弄乱,我放在手提袋里的东西,她又给我拿出来,其实打心眼里我喜欢她的这种捣乱。收拾好行李,立即赶赴单位。在出门前,我抱起了女儿亲了她一口,跟女儿说:爸爸要出远门了,亲爸爸一口。这时,女儿撅起小嘴亲了我一下。我随后问她:爸爸走后你会想爸爸吗。她点了点头。好乖的女儿吆,其实她这几天刚刚学会点头和摇头。放下她,在我转身开门的时候,女儿拉拉我的手提袋,我知道还不太懂事的女儿可能是还想玩手提袋而已,可我宁愿相信这时父女情深,心心相通,她不愿意让我走。我拉开门,头也不回的冲下楼,我不敢回头,不敢看女儿那恋恋不舍的眼神。
到单位后,19点,公安处召开了动员会,处长王文军、政委郝建平做了战前动员,勉励参战民警克服困难,顽强拼搏,无私奉献,不辱使命,圆满完成工作。并告之,由于飞往成都的机票已经售完,改乘明天一早的飞机由北京中转飞赴成都,今晚全部在鹿铁宾馆住宿,明天6点出发。
5月23日
早晨6点,天已经亮了,我们在包头市鹿铁宾馆门前集合,乘车赶赴包头机场。7:20分,我们乘上了由包头飞往北京的飞机,经过不到一个小时的飞行,到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穿过首都国际机场长长的甬道,经过三个小时的等待,11:00我们再次登上飞机,飞往成都。去往成都的飞机大而且飞的高,通过机窗向外望去,天是那么的蓝,是那么的纯净,如一块无边无际的蓝宝石,清澈透明,不含一丝杂质,我的心仿佛也透明起来,纯净而豁然。14:00,飞机降落成都双流国际机场,从飞机上俯看成都平原,阡陌纵横,沃野千里,公路如一条条银色的丝带,飘荡在绿油油的田野上,真不愧是天府之国啊。内心里,怎么也不能把这么美丽的地方与地震联系在一起。
下了飞机,在机场门口一小饭店内简单的吃了口饭,我们就赶赴都江堰。汽车行驶在成灌高速公路上,车窗外是满眼的绿色,高的乔木,头顶着大大的树冠,婷婷玉立的站在路旁。低的灌木,连成一片,在风中轻轻摇曳,间或有一簇簇的夹竹桃怒放着或粉或白的花朵,还有巨大的芭蕉叶在向我们招手,好一幅南方美景。在成都,灾情不是很严重,房屋都是完好的,人们仍然辛勤的在田间劳作,除了大幅的抗震救灾、众志成城的标语和川流不息的救灾车辆,告诉我们这里刚刚经历一场罕见的地震灾难,否则,我很难将这里同灾难联系在一起。
越往都江堰方向走,灾情就逐渐显现出来。好多平房已经倒塌,漂亮的楼房墙体已经裂开,如同漂亮的女孩脸上的一道道伤疤,看得让人触目惊心。车过聚源,就进入都江堰市区。聚源这个继汶川之后第二个让我心痛的名字,聚源中学的孩子们你们现在可安好?都江堰市区倒塌的房屋更多,既使没有倒塌的楼房也已是人去楼空,大片大片的救灾帐棚在空地上整齐的排列,推土机还在平整着新的土地,新的帐棚还在建设中。街道上来往和停靠几乎全部是运输救灾物资的车辆。
我们穿过都江堰市区,大约走了五六公里或者更远一点的距离,到达了都江堰火车站。下车后,我们的带队国保科副科长侯庆新、宣教科科长杨立新到指挥部报到同时领取任务,我们在站台上等候。此时,正是午后3点多钟,骄阳似火,闷热难耐,对于北方的我们来说,一下子进入南方的湿热气候中,还真有点不适应,只感到一阵阵的热浪向我们袭来,顿时汗流浃背。过了半个小时,侯科长和杨科长回来了,带回任务的同时,也带给一个让我们震惊的消息。由于都江堰车站距离市区尚又一段距离,所以车站地区目前还在停水停电当中,吃的和饮用水只能从成都送来,柴油发电机只能供车站进出站信号使用,从现在开始,直至明天早晨成都送来矿泉水和面包之前,每人只能分到一瓶矿泉水、一根火腿肠、一袋榨菜,两人一大袋面包,这就是我们的晚餐,晚上就在汽车上休息。说实话,偶尔吃一顿这样的晚餐也无所谓,最要命的每人只能分到一瓶矿泉水,在这闷热的空气中,身体里的水分早已随汗液排出了体外,现在已经是口渴难耐,一瓶矿泉水现在就可以一口气喝它个底朝天,这一下午、一晚上就这一瓶矿泉水可怎么过。明天早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来了呢。我舔舔干裂的嘴唇,把矿泉水放进了背包内,还是忍一忍吧。
侯科长和杨科长看到同志们汗流浃背但强忍着不敢喝水,于是带领四名同志试着到都江堰市里看能不能买到矿泉水。很幸运,半小时后,他们每人挥汗如雨的扛着一件矿泉水回来了,看到买回了水,我们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立即接了过来放在车上,随即打开先前分到的那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
夜晚,我们就在汽车上休息。第一次在汽车上睡觉,闷热的空气,蜷缩的身体让我久久不能入睡。我走下车,看着不远处都江堰市区的方向,只有三四片昏黄的灯光,那里可能就是统一安置灾民帐棚最集中的地方吧。都江堰这个美丽的地方,何时能重现往日的灯火辉煌,余震何时能够结束,人民群众何时才能搬回自己的家。我想有着千百年来李冰父子攻坚克难的都江堰精神积奠,有着全国十三亿人民的支持,用不了多久,一个新的都江堰会屹立在世人面前。
5月25日
今天,我们经历了“5.12”汶川大地震之后最大的一次余震。此时,我们已从都江堰返回成都。下午,16点多,正躺在床上休息的我,突然感觉床在晃动。其实,来到成都的这几天,我经常能感觉到有轻微的晃动,又不好意思跟同事讲,因为害怕他们笑我太敏感了。可这次晃动要比以前厉害。再看饮水机上的水,也在剧烈的抖动,此时窗户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确实地震了。我们立即冲出房间,冲下楼。站在楼下的空地上,好久心还在咚咚的跳。四川的居民告诉我们:“没事的,没事的,5.12那天晃的比这厉害多了,我们站都站不住,这几天,我们早已经被晃习惯了。一会儿,电视上就会播出这次地震的新闻”。果然,二十分钟后,电视台播出了这次地震的消息。这是汶川地震中最大的一次余震,震级6.4级,震中青川县。当时我们决没有想到几天后我们会到青川。
5月28日
24日,从都江堰返回成都后,这几天我一直在成都车站执勤。我的岗位在出站口,每天看着熙熙攘攘出站的旅客,有两种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一种是负重的老人。在成都车站,经常会看到一些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留给我深刻印象的是那些背着大包的老人,尤其是那些老年妇女。有一次,我看到一位老妇人,足有六七十岁的样子,背着一个非常大的行李,艰难的从地下通道走来。我连忙赶上去,接过老人的行李,帮她背上台阶,背到了出站口,说实话,我这样一个大小伙背起来都有点吃力,更何况这么大年纪的老人。由于我的岗位不能离开人,所以我只能送老人到出站口。老人出站后,一把背起行李,很快就融入到站前广场的人流中,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我的心受到深深的震撼,这就是坚强的四川人民,这就是吃苦耐劳的四川人民,地震震不垮他们的意志,灾难难不住他们前进的脚步,可能有时会步履蹒跚,但前进的脚步却永远不会停息。有这种顽强的意志,有这种吃苦的精神,有什么样的困难不能克服,有什么样的灾难不能战胜。
还有一些人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支援抗震救灾得人们。在灾难面前,他们义无反顾的踏上抗震救灾的第一线,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尤其是那些建筑工人们,他们来自祖国各地,身着工作服,头戴安全帽,扛着鲜艳的红旗,上面写着“XX市XX建筑公司支援抗震救灾工作队”,当他们簇拥在出站口等待出站时,一片片或红或黄的安全帽在我的眼里幻化成一簇簇跳动的火焰,这是希望之火,这时灾区重建家园的希望之火。
5月31日
今天我们来到广元市并州区宝轮镇。宝轮镇距离广元市区约有20公里,距离重灾区之一的青川县六十公里。宝轮镇因为有水电五局等几个较大单位的驻扎,因此这是一个有着十几万人口的大镇。地震同样给这里造成很大的伤害,很多房屋已成危房,房子下的警戒带时刻提醒着人们不要靠近它。作为广元市的重点中学――宝轮中学也深深受到了重创,教学楼、办公楼都已成危房,只有两栋学生公寓还好些,但也没有人居住。此时,高三年级已经复课,两个白色的帐棚合起来就是一间教室,蓝色的帐棚就是学生的宿舍。老师在简陋的黑板前认真的讲着课,学生们在闷热的帐棚里忍受着蚊虫的叮咬,聚精会神的听着讲课。这时校长走了过来,问我们是干什么的,当得知我们是从内蒙古过来参加抗震救灾来的,立即拉着我们的手连声说谢谢,并问我们吃过饭没有,我们说吃过了。于是校长要带我们参观参观,被我们婉言谢绝了,因为我们不想打扰孩子们的学习,只想静静的站在校门口看看仍然认真学习的孩子们。
在四川灾区,我们听到了最多的就是“谢谢”。每当人们得知我们是从内蒙古来到四川参加抗震救灾的时候,每一个人都由衷对我们说声“谢谢,谢谢你们了” 这“谢谢”是对我们此行最高的褒奖。还有很多群众在说完谢谢后,总会关切的问到:“你们吃了么,到家里吃点饭。”这句话看似普通,却体现出四川人民对我们最深切的关怀和感谢。
6月1日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到竹园坝车站帮助昭化车站派出所巡线。竹园坝车站坐落在宝成线上,它所在的镇子叫竹园镇,隶属于青川县,距离青川县城四五十公里。纵穿竹园镇的公路是进出青川县城的必经之路。如果没有地震这里应该是一个风景非常秀丽的地方,两边是巍峨的高山,郁郁葱葱的树木从山顶一直铺到山脚,清澈的清江河欢唱的从镇子旁边流过。可是地震给这里也造成了沉重的灾难,好多房屋已经垮塌,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尤其是夜晚,除了紧靠车站的两三家店铺在开门营业外,其余的所有的房间,所有的窗户都是黑的。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运输救灾物资的车辆在不停的穿行。在汽车的灯光里才能看见街道两旁的建筑物,汽车过后漆黑一片。这种有建筑物的黑要比空旷的田野的黑更让人心痛和恐惧。车站前的广场上搭满了地震棚,空气中充满着浓烈的消毒水的气味。
距离竹园坝车站两公里有一个铁路立交桥,桥上是宝成铁路,桥下一边是去往青川县城的公路,一边是一条不到十米宽的小河,河水越发的窄,只有两三米的样子,可以趟着水过河。当我和同事牛利众巡线到桥下时,碰到一位住在小河对岸的老人,老人已经66岁了,但身体很硬朗。当老人得知我们是内蒙古过来参加抗震救灾时,一个劲的说谢谢。于是,我们和老人聊了起来。当我们问她家及村里的受灾情况时,老人说:家里还好,村里也只有两人受伤,现正在外地救治。老人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深受感动,老人没有接着说家里的受灾情况,而是说道:“现在国家政策好,地震后,国家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每天给我们发放吃的和喝的,还给我们搭建了帐棚,吃的喝得都不用愁,我们真是赶上了好时候啊。地震开始的那几天,火车不通,这条去往青川县的公路也被阻断。当时,这条路上全是背包包的解放军战士和背包包急切去往青川县城的人们,从高速公路下来到青川县城有七十公里,当时还余震不断,山上还往下掉石头,他们硬是冒着危险,一步一步的走到青川县城,多亏了这些解放军战士,他们中还有好多都是十多岁的孩子啊。”这是一位老人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言,在巨大的灾难面前老人深切的体会到了党、体会到了国家的温暖。
随后,老人给我们讲,他们这里不是最重的地区,村里的老房子全塌了,新盖的楼房虽然没塌但也全部成了危房,不能住了。指了指清江河对岸的山说,翻过这座山就严重了,房子全垮了,青川县城就在山那边。我说:这么漂亮的小楼,维修一下,加固加固还能住吗?老人无奈的摇摇头,叹口气说:不行了,都得拆了重盖了。此时,我想起给悲剧做的定义:所谓悲剧,就是把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你看。过一段时间,老人及村民们将亲手将可能是用自己一生积蓄辛辛苦苦盖起的漂亮小楼拆除,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痛啊。不过,悲剧是暂时,远处轰鸣的机械声,告诉我们,一座座过渡安置房正在建设,过不多久,老人就会搬到这些温暖的安置房中度过今年寒冷的冬天。而且,我相信,再过两三年,老人新的漂亮的小楼一定会重新拔地而起,而且它会更加坚固安全。
傍晚时分,我们该回到竹园坝车站我们的汽车上过夜了。临走时,我专程到老人的帐棚里,将单位发给我们的面包和矿泉水送给老人。这时,老人非要留我吃晚饭,并且找出最好的腊肉,要给我炒腊肉吃。我连忙说:不用,不用,我们得回去了。这时,老人急了,上来就要拉我,我急忙“逃”走了。
6月6日
6月2日,我们从竹园坝返回成都,6月4日就移师距离成都二十五公里的广汉市成都铁路公安局警校。在警校,我们住在一个可以容纳一百六十余人的大“帐棚”里。这个“帐棚”是警校的多功能会议厅。我们一人一个垫子,一个床单,一个薄被,一个枕头,所有的人都紧紧的挨着,席地而卧。由于有蚊子和苍蝇的骚扰,我们又出去一人买了一顶蚊帐,支起的雪白的蚊帐一顶紧挨着一顶还挺漂亮的。
今天来到到绵阳。进入绵阳后,道路两旁、车站广场到处都是绵延的防震帐棚。绵阳火车站的巨大时钟依然停止于灾难发生的一刻,2点28分。它仿佛是在向我们诉说着灾难发生时地动山摇的可怕场景,众多旅客冒着酷暑在室外的简易侯车室候车,秩序井然。这几天,让全国人民揪心的就是悬在绵阳人民头顶的唐家山堰塞湖。由于天气晴朗,原计划6月3日就可能涨过导流槽的唐家山堰塞湖推迟到这两天涨过导流槽。湖水继续再上涨,危险还在加剧,唐家山堰塞湖的除险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我的岗位旁边有一大片地震棚。其中有一地震棚住着一对母子,孩子还不会走路。由于我得女儿也才一岁五个来月,因此我对这种小小孩有一种特别关爱。问孩子的母亲,孩子才九个月。我伸出手跟小孩说:我们拉拉手好吗。这时这个小家伙也伸出了手,当伸到半途中,又缩了回去,然后如此反复了好多次,好聪明的小孩,原来是逗我玩呢。所以我给这个小家伙起了个绰号叫“逗你玩儿”。一会孩子睡着了,望着孩子熟睡的、安详的脸庞,想想我的女儿在家也该睡午觉了吧。
6月8日
今天是端午节,我们第二次来到绵阳。昨天,随着我们从绵阳撤到广汉,唐家山堰塞湖的水也顺着导流槽流了出来。而且,昨晚还下了雨,望着一阵比一阵大的雨,我心中默默的祈祷:唐家山堰塞湖你可千万别溃坝呀。还好,后半夜,好像雨停了。
今天,绵阳街上的行人比6日第一次来少了许多,我岗位旁边的地震棚也少了几座,但由于绵阳车站是市里最高的地方,因此这里商店正常营业,还有很多的居民,秩序井然。“逗你玩儿”母子两还在。这时,我听同事讲:这母子两是从北川来的。是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北川,这个让我最为痛心的名字,在这次汶川大地震中,北川的伤亡最为严重,地震、山体滑坡让北川县城成为一座巨大的废墟。北川县城已经废弃,另辟新址重建。可我眼前的母子俩,穿着干净的衣服,我一直以为是绵阳市区的居民呢。
在间休时,我和这位年仅二十三岁的母亲攀谈起来。孩子的母亲告诉我说:她的家在北川县的一个镇里(由于她说的是四川方言,我没有听懂是什么镇,只听说在早之前是北川的老县城),正在唐家山堰塞湖的上游,估计现在已经被水淹没了。地震那天,丈夫在地外打工,只有她和婆婆还有小孩在家。一开始,是轻微的晃动,她也没当回事,接着开始剧烈的晃动,她婆婆说地震了,快跑。这时,她一把抱起小孩,跟在婆婆的身后,踉踉跄跄的跑出屋外。当她们前脚迈出屋门,后脚房子就塌了。她刚结婚才两年,家具、电视全是新的,全压在房子里了,幸好人没事。当天夜里又下起了雨,祖孙三人躲在简易的地震棚里,孩子一下被淋感冒了,发起了高烧,幸好第二天,她们搭上一架开往青川县城的直升飞机,把他们带到了绵阳,孩子得到了及时的治疗,病很快就好了。孩子的爸爸听说家乡地震了,连夜从江苏坐飞机赶了回来,一家人在绵阳团聚了。现在在绵阳租了个楼房做饭,就吃饭过去,吃完饭,她就干紧抱着小孩回地震棚了。我说:看报道,北川受灾的群众(在四川,我一直很少用灾民这个词,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个词很刺耳)不是都被安置在九州体育馆等地方去了吗?你们为什么会独自在这里?孩子的母亲说:她们是最先被解救出来的,现在安置在九州体育馆等地方的人们都是后来被解救出来的。而且孩子还小,那边人又多又晒,怕孩子受不了。我说:现在国家是不是给你们一些补贴。孩子的母亲说:在集中安置点的人们,国家每天给补助4元钱,像他们这种在外边自己搭帐棚居住的,市里边根本就统计不过来,所以也就没有补助了。我说: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找找绵阳市政府,这样你们就可以得到国家的帮助。孩子的母亲说:孩子他爸回来时,带回了一些钱,够我们用的了,就不给国家添麻烦了。多么好的人民,多么善良的人民,在自己遭受如此大的灾难,只要自己有能力,只要自己能自力更生,就决不给国家找麻烦。最后,孩子的母亲说:他们家已经是很幸运的,在北川,由于山体滑坡,好多人被埋在了废墟下,有些人虽然从倒塌的房子里跑了出来,可是又被山上滚落的巨石砸死了,好惨吆。
其实这位年轻的母亲在说自己家的情况的时候,时不时会露出淡淡的笑容,是那么的淡定自若。只有说到其他人受灾情况时,才表情凝重起来,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好乐观的北川女孩,在如此大的灾难面前,始终是那么的乐观,自信,她的痛苦只为那些逝去的生命而痛苦。是啊,在大的自然灾害面前,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可是只要我们活下来,只要我们活下来,我们就一定能战胜困难,取得最后的胜利。
6月10日
今天,我们接到通知:要从四川回内蒙古了,我立即把这一消息告诉妻子。这时,妻子才告诉我:我走后,孩子的病一直不好,而且又烧了起来,连输了六天液才好了些,她一直不敢告诉我,怕我在四川担心。听后,我的心一阵一阵的痛,恨自己没有一爽翅膀,现在就可以飞回家里,把孩子紧紧的紧紧的抱在怀里。
晚上22:30分,我们踏上了成都开往呼和浩特的列车。在临上车前,得到一个好消息,四川省委书记刘奇葆宣布:唐家山堰塞湖下泄的第一次洪峰已顺利通过北川县城、通过通口水电站、通过涪江大桥,唐家山堰塞湖已成功泄流近三分之一,唐家山堰塞湖抢险已取得阶段性胜利。
再见了宝轮中学校长,再见了竹园坝大娘、再见了“逗你玩”、再见了漂亮乐观的北川女孩。我从你们的身上学会了坚强、学会了乐观,学会了在大灾面前、在困难面前要更加挺起不屈的脊梁,这将是我一生最宝贵的财富。再见了四川,再见了成都,如果以后我还能有机会再来四川,我想那时候的四川一定会犹如一只浴火后的凤凰,更加美丽富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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