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著追梦的机械“大夫”

图为蔡富平在机床前工作。唐振江  摄

蔡富平全神贯注地检修养路机具

蔡富平认真检修轨道车

蔡富平在维修装载机。

蔡富平与工友一起研究革新方案。

蔡富平与妻子、儿子在一起。本报特约记者唐茹  摄

蔡富平利用工余时间设计图纸。

    中等偏低的身材，粗糙黝黑的面孔，浓浓的陕北口音，使人感到他从里往外透着一种朴实、真诚、坚毅的品格，尤其是他的一双大手，结满老茧，指甲缝里总有洗不净的铁锈。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工人，就是这双劳动者的手，在十几年时间里，研制发明了10多种大型施工机械，改造革新了10多种施工器具，在铁路跨越式发展进程中留下了一个铁路工人闪光的足迹。
    这就是蔡富平。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蔡富平是以怎样的创新精神成为引人注目的工人发明家，成为一个符合时代要求的知识型技术人才？在人生的道路上，究竟是什么使他的生命燃烧得如此辉煌？
   
    “当工人，就要学好技术。只要肯下苦功，没有学不会的！”师傅的话成为蔡富平走向成功的第一个航标。从此，他在漫长的创新路上刻苦学习，永不回头

    30年前，随着襄渝线、阳安线的投入运营，一群铁路人在秦巴山区扎下了根。在这群人中，有一位来自陕北绥德的青年叫蔡富平，被招收到襄渝线一个不太起眼的工务段。
    入路之初，蔡富平被送到陕西临潼一大修厂学习机床维修。面对各种型号的机床，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他心中一片茫然：凭这点底子啥时能学会呢？师傅李锦泉鼓励他说：“当工人，就要学好技术。只要肯下苦功，没有学不会的！”蔡富平牢牢记住了这句话。3年实习期，他白天撵着师傅学，晚上跟着书本学。最后，他不仅以优异的成绩结业，而且一回到单位就当上了工长。
    几年后，蔡富平调入原治江桥工段修配所。这里集纳了维修养护线路、桥涵、隧道的各种施工机械器具，科技含量高，知识门类多，不仅要学懂悟透，更重要的是要维修机械器具。在这片增长知识的肥沃土壤里，蔡富平如饥似渴地汲取着车工、电工、机修工、电焊工、钳工等十几个工种门类的知识精华。每逢外出，他必到新华书店寻找专业书籍。即使一本书里仅有一个章节有用，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回来后仔细研读，嚼碎吃透。经过30年的累积，他的专业书和各种机械图纸满满当当放了4个书架，比上大学儿子的书还多。
    也就从那时起，蔡富平无论走到哪里，身上总带着三件宝：图纸、石笔、钢卷尺。平时，他的桌上总放着三本工具书：《机械制图》《机械力学》《钢材结构》。
    这种对技术、对知识的渴求，让蔡富平变成了一个有心人。凡是与机械器具有关的，都能引起他强烈的好奇心。一次，工友和他一起出去吃午饭，走着走着，不见蔡富平踪影了。大家扯起嗓门喊，也没有回应，只得折回去，只见蔡富平蹲在划公路安全线的车辆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它的原理图。
    随着专业知识的不断积累，蔡富平产生了制作维修工具的念头。他看到现场经常有废旧道镐被低价处理，心想，如果对它们进行修旧利废，就能为企业节约资金。蔡富平心里涌动着一种难以遏制的激情，他连夜翻书、找资料、画图纸。不久，他用废弃道镐制作了一种“扁担锤”，专门修理道镐镐头，使职工从原来每天修10把道镐提升到修20把。接着，他又研制出打桩钻头、卷板机等机具，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节约资金80多万元。
    看着自己制作的机具在实际工作中发挥出实实在在的效果，蔡富平品尝到技术创新的甘甜，他学习钻研的劲头更大了。
    那时，原治江桥工段承接了阳安线汉江2号桥桥墩加固工程。这是几年来这个段承担的唯一一项大工程，全段职工都非常重视。然而，主要施工器械黄河钻机经常出故障，一遇到河床上坚硬的石头，就像鸡叨米似的，即使24小时不停机，也才钻120毫米。
    有一次，钻机又坏了。蔡富平赶去修理时，乘坐的汽车与一辆卡车相撞，他被摔得满头是血，晕了过去。在医院清醒后，他对来看望自己的工友说：“快，扶我到工地，钻机问题再不解决，咱们单位人就没饭吃了！”修好钻机后，蔡富平萌发了自己制造一台新钻机的想法。他绘制了图纸，征求段领导的意见。
    “你一个初中生，如果能造出几十万元的钻机，厂家早倒闭了！”有的同事毫不留情地讥笑蔡富平，段领导也将信将疑。
    看着工程进度停滞不前，蔡富平暗下决心：“我必须破釜沉舟试一把，搞出一台钻机！”蔡富平不管别人怎样看自己，全身心投入革新中。
    创新不是蛮干，必须在科学的理论指导下进行严格精密的设计。蔡富平赴太原、到洛阳，向专家、教授求教，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一次，坐在返回的列车上，他与40多岁的赵正伟攀谈起来。当得知对方是郑州某设计院一位机械制造工程师时，蔡富平激动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赵正伟的手，连连说道：“我又找到了一位老师！”在飞奔的列车上，蔡富平向赵正伟详尽描述着自己的设计方案。此后，只要有疑问，蔡富平就会打电话或直奔郑州，向赵正伟请教。一直到现在，他仍然与这位列车上结识的老师保持着联系。
    靠这种不耻下问的学习钻研精神，两个多月后，蔡富平制造了一台高8米、重5吨的龙门式钻机。第一次试验时，巨大的响声引得许多职工前来观看，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不知道这台机器到工地上能不能用。”
    钻机被运到工地上，第一钻下去，深度就有200毫米。7天后，一口33米深的桩井提前打完，施工效率提高了若干倍。职工们非常喜欢这台钻机，亲切地将它称为“治江一号”。兄弟单位上门了解情况后，一次就买走了3台。段领导高兴地说：“老蔡，你的这项发明太好了，这一下就节约了48万元资金。”
    从此以后，研发机械器具、满足现场需要，当一个不断创新的知识型铁路工人，这成为蔡富平一生追求的目标。他走上了一条没有终点的技术创新之路。
   
    铁路跨越式发展为蔡富平提供了广阔舞台。在这个舞台上，他用激情演绎着精彩人生。他研发的收轨车、拆装式战备桁吊等一系列大型施工机械，成倍提高了工效，创造了很大效益
   
    在实施铁路跨越式发展战略中，运用大型机械维修施工是提升线桥隧涵基础设施技术装备水平的重要举措之一，这为蔡富平提供了广阔的舞台。无论职工在使用大型机械器具时遇到什么困难，蔡富平都会想方设法予以解决。他历时9年解决收轨难题的艰难创举，在千里铁道线上被传为佳话。
    在浩大的线路钢轨更新换代施工中，旧轨回收任务十分繁重。刚开始，蔡富平和工友们只能靠人工抬轨，不仅效率低下，而且不安全。于是，蔡富平积极进行技术创新，先后研制出一代、二代收轨车，解决了旧轨回收难题。然而，这两代产品与当时全路通用的收轨车都是直臂式，不但不能满足隧道、桥梁等处所收轨要求，而且只能单方向作业，要回收另一侧线路的钢轨，必须转换方向作业。这种作业方式显然不能满足铁路发展的形势需要，蔡富平决定研制一种新型收轨车。
    技术创新的过程充满了艰辛。研发过程中，蔡富平还要在沿线施工，这个站的工程干完，紧接着就要去下一个站施工。白天干工作，没时间钻研，晚上轨道车内又热得像蒸笼，蔡富平就在候车室的水泥地上铺上被子和凉席睡觉。山里蚊子多，咬得人整夜睡不好觉。艰苦的环境丝毫没有削弱蔡富平坚持研发的意志，他夜夜都在思索：如何设计一种能够双向作业的换代产品，从根本上提高现场作业效率。
    在见缝插针搞研发的同时，蔡富平还练就了一手“模拟空间虚拟模型运转情况”的绝活。制造一台收轨车，需要使用近10吨的钢材。为了节省费用，蔡富平每画一次草图，都会提前在脑海里勾画出空间虚拟模型，假设其在隧道、桥梁等处所作业时机械部件相应的动作程序。刚开始的时候，蔡富平需要反复几十次才能理顺某些程序。久而久之，他就能分步骤在纸上、地上快速记下虚拟模型运转情况，并据此修改设计方案。
    一次次失败磨炼、考验着蔡富平，很多次，他都想放弃设计计划。但是，白天一看到工友们辛苦工作的情景，他就暗暗为自己鼓劲儿，加油，不能停下来，一定要把职工从落后的作业方式中解放出来。于是，他又拿起了图纸和画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在推翻了十几种方案后，他终于设计出了最优方案。
    4个月后，蔡富平成功研制出龙门式旋转收轨车。它设计精巧，功能奇特，能同时收取线路两侧钢轨，成倍提高工效。为了这个历时多年孕育而出的新产品，蔡富平投入了大量精力。收轨车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不断对其进行优化。终于，他研发的第四代收轨车获得了国家专利，在京广线、陇海线等铁路干线上推广使用。专家们称：“这种龙门式旋转收轨车填补了一项国家空白，是收轨车的换代产品，是收轨车历史上的一次革命。”
    取得如此重要的一项技术成果，按说可以歇歇了，但只要听到现场职工抱怨哪个工具不好使，哪个器械有毛病，蔡富平就坐不住了。
    为提高山区铁路防洪能力，武装部组织职工对83式32米抢险桥梁进行拼装实战演练。蔡富平和工友们花了4天时间才手工完成了桥墩拼装任务，这怎能满足铁路抢险争分夺秒的需要？于是，蔡富平带领攻关小组，运用先进的工艺材料，仅用10多天时间，就研制出拆装式战备桁吊，变手动为自动，提高工效两倍以上。兰州军区首长看到了这一成果，对其给予高度评价。西安铁路局经过技术鉴定，认为该项成果填补了全路没有专用战备梁组装设备的空白，是独一无二的科研新产品。
    然而，蔡富平对此并不满足。一次闲聊时，蔡富平听说这种抢险桥梁重120吨，演练一次成本高达6万元至7万元。于是，他提出了制作不锈钢模型的建议，立即受到上级单位的重视。他们委托汉中某厂按比例制造了一台演练模型，但厂方一开口就要价40万元。蔡富平亲赴该厂，翻开图纸，和厂方技术专家对1000多个杆件逐一核算，用了半天多时间，把费用从40万元降到13.8万元。该厂厂长感慨地说：“蔡富平真是难得的技术人才，他实在太专业了。”
    只要认准一件事，就要沉下心干到底，直到最终达到服务于安全生产的目的。蔡富平就是靠这种超乎常人的韧劲儿，不断让一个个梦想变成现实。换轨车、清筛机、装轨车……这些线路大型养护机械几乎都被他改造过。据统计，从1988年至今年8月，由他研发、革新的技术成果仅记录在案的就有20多项，其中两项获得了国家专利，创造经济效益近千万元。
   
    蔡富平深知，个人的能量总是有限的。只有带动全体职工融入技术创新，才能适应铁路跨越式发展需要。他身先士卒，吃苦在前，以崇高的思想境界和人格魅力深深感染着大家
   
    从1979年到现在，蔡富平共当了27年工长。27年间，他认准了这样一个道理：要实现心中的梦想，为铁路的现代化建设插上双翼，仅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多年来，他不仅苦活儿、累活儿、危险活儿抢着干，而且非常关心职工生活，用人格魅力征服了工友们的心，使班组成为一个具有强大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创新团体。
    去年年底，蔡富平所在的单位并入西安局工务机械段。今年4月，该段将3个班组合为一个维修工班，蔡富平从治江到虢镇继续担任工长一职，班组职工从6人增加到16人。
    有一天，西安局30多台轨道车需要维修保养。蔡富平的职名是内燃钳工，许多职工都想借此机会见识一下他的本领。只见蔡富平穿上工作服，爬到有故障的轨道车底下仔细检查，发现进水管被锈死了。于是，他用工具三下五除二取下旧管子，安装了新的进水管。爬出来时，他的身上、脸上全是油污，职工们发自内心地佩服他。
    时隔不久，蔡富平看到两名职工用250公斤重的空气锤干活，十分吃力。这时，他发现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废弃的75公斤重的空气锤，但铁锈非常厚，连活塞都被锈死了。为了让职工干起活来省时又省力，蔡富平开动脑筋，很快使这个废弃的空气锤在工作中派上了用场。原来两个人干的活儿，现在一个人就能干了。
    如今，再说起蔡富平，无论是原来与他相处几十年的老工友，还是刚与他结识的新工友，大家的评价都是一样的：“有本事，能吃苦，我们服！”
    27年来，蔡富平就是这样，把班组当成一个家，自己是家长，工友是兄弟。他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让工友们感到委屈。
    蔡富平的班组属于辅助工班。每逢节假日，当其他职工回家团圆、享受天伦之乐时，蔡富平和工友们却要留下来维修机具，保证现场职工一上班就能用到维修好的机具。这时，蔡富平就会利用工余时间，联系当地老乡把各种年货送到班组职工家中，几十年如一日。
    去年除夕，段原党办主任崔永宏带着年货，到治江慰问值班职工。看到车间厂房门敞开着，他很是纳闷，进去一看，只见蔡富平穿着灰色工作服，正低头在车床上工作。原来，他给工友们放了假，自己一个人在厂房里赶任务。崔永宏准备陪蔡富平吃一顿年夜饭，可到镇上一看，饭馆门全关了。没办法，他们只能切盘泡菜当做年夜饭。
    在蔡富平的影响下，他的班组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凝聚力。借助这一优势，蔡富平把自己所学的知识无私地传授给工友们，带动大家一起进行技术创新。
    工友们跟着蔡富平加班加点搞研发，不仅需要付出艰苦的劳动，牺牲大量的休息时间，而且还得不到任何经济报酬。有的工友觉得现在是市场经济了，这样做不太划算，蔡富平却开导大家：“只有我们研发出质量好的机械器具，才会直接提高现场施工效率，单位才能承揽到更多的工程。”
    时至今日，工友们都清楚地记得“4+1”的故事。2004年7月28日，阳安线茶镇区间发生塌方，用于抢险的防电拱架车不够。如果让厂家制造一台符合现场实际的新车，最快也得30天，而上级单位要求20天造一台新车。于是，蔡富平打算带领工友连夜赶赴现场调查、画图。工友们自告奋勇，汪成明成了“总调度长”，刘贵仁主动搬运研制材料，文建华和一名编外人员———蔡富平的儿子一起，画出了一米长的拱架车装配图。这4个人加上蔡富平一共5个人，从8点一直忙到了24点。最后，只用了14天，他们就造出了一台新的拱架车，不仅提前了工期，而且节约资金20多万元。
    蔡富平走到哪里，这种团队精神就会发扬到哪里。今年夏天，西安出现了连续的高温湿热天气，室外最高气温超过40摄氏度，现场轨道温度更高。工务机械段紧急通知，要求维修工班在7月20日前突击焊接1000个防胀轨支架，用于陇海线无缝线路的防护。
    工期延误一天，就会对铁路干线安全多一分威胁。蔡富平把自己琢磨的加工方法传授给工友，大家不分白天黑夜，连续作战。天气温度本来就高，加上焊接温度，工友的衣服全湿透了。为防止工友中暑，蔡富平自己掏钱，买白糖、熬绿豆汤、煮银耳汤，鼓舞了大家的干劲儿。他们每天焊接的支架超过100个，最后，提前两天完成了任务。维修工周宏云说：“段上任务紧，在蔡工长到来前，我们来不及做就出去买。即使自己干，每天最多也才焊40多个。这下方法对头，提前完成了任务，既保证了现场需要，又节约了大量资金。”
    蔡富平就是这样，不仅自己争先创优，还带动身边每一个人，共同融入到铁路跨越式发展的大潮中。
   
    “当一个不断创新的知识型铁路工人，最能体现我的价值。”为了心中的梦想，蔡富平一次次放弃了优厚条件，选择了铁路，选择了工人岗位。这样的选择，也意味着奉献和牺牲
   
    随着一项项技术成果的面世，蔡富平成了“香饽饽”，名气越来越大，路内外都知道了他这个工人发明家，新的考验一次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10多年前，两名工友离开单位后，靠制造龙门式钻机当了老板。他们多次开着私家车找到蔡富平，劝他说：“老蔡，无论是你当老板，还是和我们干，都会比你现在每个月挣得多，别守着铁路了。”蔡富平听后笑了笑说：“不行啊，没有铁路这个人生的大舞台，哪有我蔡富平的今天。”
    今年年初，又有两名个体老板找到蔡富平对他说：“蔡专家，跟我们干吧，保证你一年收入二三十万元。”蔡富平婉言谢绝道：“我是在铁路上入党的，我的根在这里，我是不会离开铁路的。”
    其实，这样的诱惑已经有很多次了。在研发出第四代龙门式旋转收轨车后，郑州一家机械厂就向蔡富平开出诱人的聘用条件：在郑州为他买一套房子，并快速为他的妻儿办理调动。面对这样的诱惑，蔡富平还是没有动心。
    几十年来，蔡富平先后推选11名职工走上了干部岗位，但面对多次担任车间党支部书记、领工员等中层管理干部的机会，他都选择了放弃，继续留在工人岗位上。每一次领导找他谈话，他都诚恳地说：“当一个不断创新的知识型铁路工人，最能体现我的价值。”
    为了心中的梦想，蔡富平一次次放弃了优厚条件，选择了铁路，选择了工人岗位。这样的选择，也意味着奉献和牺牲。
    说起蔡富平，妻子赵新英充满了无奈：“那次腿伤，医生说要锯腿。他晚上在家打点滴，白天还坚持上班。”
    在研发收轨车时，落下的钢轨碰伤了蔡富平的左腿。他没在意，简单包扎后，继续在现场干活。一个月下来，他的伤口不仅没有好，而且周围的肌肉开始腐烂，每天都流脓血。医生郑重告诉他：“这病都是让你自己给耽误了。先打一个星期点滴，如果肌肉继续腐烂，就要把腿锯掉，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蔡富平一听，也害怕了。每天晚上，他都让儿子看看伤口好些没有。妻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天天搜集有关方面的治疗信息。一天，妻子偶然从电视上得知，西安生产了一种特效药。在妻子的陪同下，蔡富平到西安进行治疗。不久，蔡富平的伤口愈合了，但他的左腿上还是留下了很大一块黑疤。
    几十年来，蔡富平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很少操心家里。家里人也毫无怨言，默默支持着他的工作。
    因为工作忙，所以蔡富平很少有时间照顾儿子蔡伟。懂事的蔡伟在4岁的时候就学会了插上电炉子炒鸡蛋吃。6岁时，蔡伟在外玩耍，头被铁丝挂破，鲜血直流。他急得大哭，直喊爸爸，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小蔡伟只好用手捂着伤口，自己哭着跑到卫生所缝了4针。看见气喘吁吁赶来的蔡富平，医生生气地说：“你还像个当父亲的吗，让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来看病。”蔡富平听了，心里很难受。
    除了对儿子，蔡富平对自己的父亲也充满了愧疚。1998年12月，蔡富平正在沿线施工时，收到了老家发来的电报。电报里说他的父亲病重，让他赶快回去。当时，班组正在赶修一批施工器具。收到第一封电报，他偷偷藏在怀里；收到第二封，他依然不吭声；第三封、第四封……一个星期下来，他一共收到了5封电报。蔡富平硬撑到任务完成，正准备请假时，单位的暖气管又发生爆裂，必须修理。他和工友汪成明乘车赶到汉中，暖气片里的热水四处喷洒。这时，第六份电报来了：“父亲已逝，速归。”蔡富平强忍着泪水，把电报塞进兜里，低下头继续干活。
    暖气管终于修好了,上完最后一个螺丝，蔡富平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泪水哗地流了下来。汪成明忙问：“怎么了，老蔡？”“走了。我父亲走了。”此时，汪成明也流着泪“抱怨”说：“老蔡呀老蔡，你干起活来真是不要命，自家天大的事也不管不顾。”
    此时，银行已经下班，蔡富平揣着借来的3000元钱，连夜坐火车、换汽车，奔往绥德县城。寒冬腊月，冰天雪地，风吹到脸上像刀割一样，蔡富平却毫无感觉。他顾不得沿途的劳累，一下车就冲进院子里，眼前的情景把他惊呆了：已经去世3天的父亲，因为没有棺材，还躺在床上，没有入殓……
    “我知道，父亲临终前是多么想见我一面啊！”蔡富平说起这件事，心中充满了愧疚。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一直深深地刻在他心里。
    是啊，为了实现心中的梦想，蔡富平的生活留下了很多遗憾。有人问：“蔡富平，你干了几十年，一没发财，二没当官，到现在还是个工人，你到底后悔不后悔？”蔡富平毫不犹豫地说：“不后悔！我一个工人能为铁路的建设和发展做这么多事，党和人民能给我这么高的荣誉，还有什么比这些更有价值呢？”
    在采访结束前的夜晚，蔡富平专门向我们送来了关于拆装式战备桁吊科研项目的资料。他反复地讲，一定要将其写进文章中，让人们知道这项成果能在铁路抢险时成倍地提高效率。
    此时，夜已深了，蔡富平向他的班组走去。路旁没有灯，漆黑一片，但蔡富平心中那盏灯却永远闪耀着光芒。创新的征途没有终点，还会有许多曲折和坎坷，但为了心中的那个梦想，他会一直这样不停地走下去。
    本版照片除署名外均由唐振江摄 
    本报特约记者唐茹  本报通讯员席非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