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火车 慢速旅行

    当无序的航空威胁到旅游老手们对行走的热爱时，火车提供了救赎之道。下次旅行乘火车吧！

    就在几个月前的某个夜晚，当我正身陷于一连串旅行噩梦的起点时，这条上世纪30 年代的古老广告语像宗教箴言一样偷偷地潜入我的脑海。那时正是凌晨3 点钟，航班一拖再拖最终取消，我等待的结果是在伦敦希思罗机场的地板上宿营。方圆几英里的酒店都没有一间空房，而我的行李也因为托运而暂时不知去向。所以，我注定要这样空手到达印度了，身上只有穿的衣服和获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拉链包，里面装着护照、机票、钱包和家门钥匙，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地板上冰凉，我后背很疼。我又生气又备感凄惨，刚刚一直被审问搜查，甚至正在读的一本书也被一个狂热的机场安检人员没收了，我的眼泪已经快要掉下来了。

    我知道我能熬过这20 个小时的飞机延误，也能熬过睡在机场地板上的这个夜晚。我甚至也能搞定行李丢失的问题，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的话。但是，我怎么能重新找回旅行过程中应该享受到的愉悦？怎么能找回当你从一处抵达另一处时那种兴奋和高昂的情绪状态？

    当我最后终于抵达加尔各答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两件印度纱丽、一支牙刷和一张印度铁路公司的火车票。我一直热爱火车旅行，但过去10 年来我没有对这种交通方式给予足够的重视。我的大多数旅行都是长途跋涉，时间也相当紧。当我短途旅行时，那些提供廉价机票的新航空公司在价格和方便程度上的优势实在令人难以拒绝。可是，当我回过头来看过去十年来的空中旅行，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我似乎并不记得任何一个航班，所有的飞行记忆都模糊成为一个由气候控制的标准化行为。

    但是火车旅行却闪闪发亮地留在我的记忆中，就如同我最心爱的小说章节一样。它们是那么丰富我几乎都能品尝到它们的味道。有一次是晚上在印度，火车晚点了，半夜才到。我就蜷在Trivandrum 车站女宾候车室的长椅上，3 个留着及腰长发的女人邀请我分享她们银质便当盒中的食物：有土豆和鸡豆咖喱，用手拿着吃。还有一次在日本乘新干线子弹头列车从大阪到仙台，我为熏鳗鱼寿司和木制套餐盒里的日本泡菜着迷了，那都是在列车启动前几分钟从车站小食亭里买来的。

    航空公司，尤其是国家航空公司，都会雇专门的咨询人员来为客舱服务增加当地文化风味。但搭乘火车时你是全身心浸润在一个未经任何营销公司包装过的当地文化中。在西班牙一次从马德里到加利西亚的长途旅行中，我与一对音乐家夫妇共用一个包间。几杯葡萄酒配火腿三明治下肚后，吉他手们兴头来了，于是我听了一场即兴的弗拉明戈音乐会。

    我最喜欢的是在火车铺位上过夜的那种旅行。也许我看了太多上世纪40 年代的电影，这让我始终对夜行火车怀有一个希望：遭遇一场浪漫邂逅，或者跟特工间谍们来一场对手戏。然而希区柯克电影里面的情节和火车谋杀案至今没有发生，即使是在我去年9 月乘坐巴尔干快车去往伊斯坦布尔的途中也没有遇到。

    有一首墨西哥民歌叫《EL Rey》，总是由一个戴墨西哥草帽别着银手枪的、很男人味的歌手演唱，它最著名的一句歌词就是：“你必须知道怎么到达。”也许这位歌手的理想方式是骑着骏马，伴着如雷的蹄声到达吧。

    关于时髦的列车入口，我有自己的看法，它应该有哨声和月台。我到了终点后，心跳加速、充满希望地一脚踏出，不是去往离城１５英里一个由各种管子和大门组成的什么豪华旅馆，而是直接就进入活动的中心地带，去到一个充满真实感的地方。

    那家航空公司最终在希思罗机场找到了我的行李并把它们发往印度。但是，多亏了那个凄惨的机场之夜，我才重拾更具价值的旅游体验。下一次，我不会忘记乘坐火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