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大桥：废钢梁引出的故事

杭州工务段对14号桥墩进行维修。

江底惊现当年掉入的钢梁。

百万军民通过大桥撤向后方，此举使杭州避免了南京大屠杀惨案的重现。

14号桥墩被炸后的情景。

    前不久，杭州工务段对钱塘江大桥的14号桥墩维修，围堰抽干水后，江底惊现了近70年前钱塘江大桥被炸时掉入的钢梁，一时引起许多媒体关注……
    钱塘江上自古无桥，相传当年秦始皇欲去绍兴祭大禹，眼望波涛汹涌的钱塘江竟不敢登渡，只好上溯60公里，选一最窄处过了江。唐代诗人施肩吾以“天堑茫茫连沃焦，秦皇何事不安桥”的诗句来形容钱塘江上架桥难。早在五代以前民间就有“钱塘江无底之说”，深达40米的流沙，经江水冲刷变迁无常。1904年清政府就意欲建桥，民国时浙江省政府也有此意，皆因自然条件险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以茅以升先生为代表的一代造桥人迎难而上，于1934年11月11日打下了钱塘江大桥第一根桥桩，此后的两年十个月里，造桥人面临着日本侵略者的铁蹄日益迫近、日机骚扰轰炸、施工条件简陋、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以及涌潮、流沙、洪水轮番侵袭等困难，日夜奋战。在付出了70多位桥工宝贵生命的巨大代价后，举世瞩目的大桥于1937年9月26日通过了第一列火车。
    此时，“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日军在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后，继续纵马向南，妄图亡我中华。
    1937年12月23日，为阻止日军继续南侵，茅以升亲自主持，预埋在14号桥墩中的炸药包被点燃了，通车才80多天的钱塘江大桥被炸毁。大桥建成的80余天里，经过大桥运输的军用物资数以万吨计，上百万军民通过大桥安全撤离。
    目睹大桥被炸，茅以升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他愤然作诗：“斗地风云突变色，炸桥挥泪断通途，五行缺火真来火，不复原桥不丈夫（‘五行缺火’指的是钱塘江桥的偏旁分别是金、土、水、木，独缺一个‘火’字，‘火’字一到桥被炸毁了）。”他在1937年12月31日的日记中写道：“12月23日，敌军迫近杭州，本桥为我方自动爆炸，第十四号桥墩被毁，五孔钢梁落水。桥虽被炸，然抗战必胜，此桥必获重修，立此誓言，以待将来。”桥被炸的第二天，杭州就沦陷于日军手中。
    历史学家在评论这段历史时说：“日军实施南京大屠杀后，南侵镇江、无锡、芜湖等地，所到之处疯狂实行‘三光’政策，杀我同胞无数。唯侵占杭州后，发现几乎已是一座空城，是所有城市中被杀军民最少的。此钱塘江大桥莫大之功也。”
    1945年8月15日，日本侵略者宣布无条件投降，茅以升先生迅疾带人修复了钱塘江大桥，实践了当年的誓言。
    “一唱雄鸡天下白。”1949年5月3日，大桥回到了人民手中。经过杭州工务段几代大桥职工的辛勤劳动，这座原设计年限50年的世界名桥，70年后的今天还继续保持着魅力，2006年6月，国务院将其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录，成为举国罕见的桥的“活文物”。
    陈慈林 文并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