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的京广情缘

火车魅影 何好雁 摄

调任督湖广  主持筑卢汉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朝廷决定修筑卢汉铁路，对当地的官员来说，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要想快富，先修铁路”嘛。然而，当时的湖广总督裕禄却不领朝廷的情，对修筑卢汉铁路“力陈不可”。朝廷为了维护谕旨的权威，表明修筑卢汉铁路的决心，动真格的了，宣布裕禄“忤旨”，立即调离，“徙为”盛京将军，到沈阳去做管辖辽宁的军政首长。醇亲王奕  趁机向慈禧太后建议，派“公正廉明熟悉洋务之重臣”张之洞前去接替，主持卢汉铁路的建筑。1889年8月，张之洞接到了调任湖广总督的谕令。8月21日，朝廷又发出上谕，“著派李鸿章、张之洞会同海军衙门”，做好卢汉铁路“一切应行事宜，妥筹开办”。
    当时全国共有8位总督，在地位上，两广总督虽不及直隶总督和两江总督，但显然高于湖广总督。广州是中国最早的对外通商口岸，又与被英国占领的香港毗邻，地方官要处理很多涉外事务；广东、广西又是“八面受敌之区”，防务上的压力很大，须“兵食并筹，东西兼顾”，比起内陆腹地的湖北、湖南，总督的政务、责任繁重得多。所以，张之洞被调去湖广，表面上看似乎不升反降，然而张之洞心里很清楚，这次的调动，就像当年把他从山西调到中法战争前线的两广一样，是把他放到朝廷最关注的地方，去负责国家当前最紧迫最重要的大事，表明他在慈禧太后心目中的地位更加提高，是对他的恩宠和信任。再说，中法战争后他痛定思痛，认识到“洋务为今日要政”，着手建设新式海陆军，开办了广州枪炮厂、广州织布局，还在筹办广州炼铁厂，此去主持卢汉铁路的筹筑，正是实现他大搞洋务、为国家自强大显身手的难得机遇。
    张之洞开始加倍忙碌起来，一面交卸公务，一面开始筹划卢汉铁路之事。从接到调令到启程赴汉的三个半月中，他多次向朝廷递呈奏折。在10月4日的《遵旨筹办铁路谨陈管见折》中，他提出了建设卢汉铁路的一个根本原则：“不外耗为本，计利便为末。”意思是，把不受洋人盘剥摆在中心位置去考虑，把“利”和“便”放在末位，即使受些牺牲也在所不惜。具体讲就是筑铁路不借洋债，不用洋铁。从这个原则出发，张之洞制订了如下方针：“以积款、采铁、炼铁、教工（培训技工）四事为先，而勘路、开工次之。”“储铁宜急，勘路宜缓，开工宜迟，竣工宜速。”也就是做好充分准备，不仓促开工，避免欲速不达，先要筹措资金、储足物资（主要是钢铁），进行人才的培训，一旦上马，就要全力以赴，速战速决，也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集中力量打歼灭战。张之洞的这些想法和建议，得到海军衙门的赞同，只有“勘路宜缓”，李鸿章认为不妥，应当提前进行勘测，弄清了线路确切的里程和走向，才能确定造价和相关的其他要件。
    临行前，张之洞给海军衙门发了一封电报，豪情万丈地表示：“度支（财政）虽绌，断无合天下全力不能岁筹二百余万之理；中国铁虽不精，断无各省之铁无一处可炼之理……筹款如能至三百万（每年），即期以七年（建成）；如款少，即十二、三年；如再少，即十五、六年，断无不敷矣。愚公移山，有志竟成，此无可游移者也。”
    海军衙门对张之洞的筹划极为满意，向朝廷称赞他“其论甚壮，其志甚远”。朝廷也极支持，同意张之洞的请求：每年拨给二百万两白银专款，“不借洋债，不购洋铁，用蒇（音‘铲’，完成）全工”。
    1889年11月19日，张之洞与新任两广总督李瀚章（李鸿章胞兄）交接完毕，便带着20名亲信幕僚启程到香港，乘德商的海轮北上到上海，换乘以盛宣怀为总办经营的招商局轮船溯江而上，于1889年12月17日抵达湖北省城武昌，正式就任湖广总督。卢汉铁路开工前的准备工作就此开始。
    (连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