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来到
天气渐渐暖了,河边的柳絮也快来了吧!又是一个草长莺飞的季节.柔柔的阳光让人慵懒。好像又回到那年的那一天,也是一样的草长莺飞,也是一样的阳光灿烂,而那时侯我不知道春天的气息也总伴随着很多伤感。
那一年,我离开学校,来到一个偏僻的不知名的小站。初来乍到,满目生疏,无论同事的关爱还是紧张工作的节奏,都不能令我释怀,一种思乡的愁绪在我身边肆意蔓延。小站的旁边是一条小河,虽然河里不怎么常有水,但那宽阔的河岸和纷飞的柳絮却能迎合我的心情,于是,工作之余我便常常独自端坐在河边。
不知道那一天,河岸上飞起了几只风筝,于是这恬静的河边也多了许多热闹和生气。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坐在柳树下感受这份寂寞,一个小男孩的童声突然传来,“姐姐,风筝挂这儿了。”顺声望去,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牵着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手尴尬的站在我不远处,而一只美丽的风筝挂在了我身边柳树的树叉上。
披肩的长发,一陇洁白的羽绒服,略显陈旧但干净异常的长裤,满脸的羞涩和尴尬。我笑了,以树叉的高度和她的这身打扮,是无论如何也拿不下那只风筝的。很简单的,我取下了风筝交还给那个小男孩,并冲他做了个鬼脸儿,小男孩又跳跃着跑开了,她感激的向我笑笑,追着小男孩去了。河岸上便多了一份欢快的笑声。
我依旧在工作之余怅然在小河边,依旧经常见到放风筝的人群,依旧经常看到那个调皮的小男孩和那陇洁白的羽绒服。那女孩和那个小男孩几乎天天都来河边放风筝,每一次,她不经意走过我身边时总是善意的笑笑,然后一轮清脆的笑声便在空气中飘扬开来,慢慢的,我的心情也随之开朗了许多。
我更多的喜欢去小河边漫步,更多的期望能见到他们。看到翩翩飞舞的风筝,我的心情出奇的好起来。
慢慢的,我知道了她就住在附近的镇里,她每天都会带着小男孩来到河边放风筝,我们便像熟识的朋友那样自然了。日子久了,我又帮他们摘了几次挂在树上的风筝,小男孩也和我混熟了,就常常央求我带他玩,她便站在柳絮里我常端坐的地方静静的看我们放风筝,偶尔抿嘴偷笑我们时不时的拌一脚。
小男孩自己玩的时候,我便问她几句话。她似乎很愿意和我说话,问我学校的生活,单位的事情,问我老家的风土人情,她笑我的普通话里夹着憨厚的家乡话。时间长了,我问她为什么没在学校或者找份工作,她应该正是读大学的时候,她便阴郁了起来,不再说话,只是忧郁的看着远方。我不知所措,只知道她也一定有不愿意人知的伤心。
日复一日,我们之间的话多了,我们也更多的在河岸边那柳絮纷飞里放风筝,我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只感觉日子在一天天变短,快乐在一天天滋长。我又一次小心翼翼的问到我疑惑的问题,她快乐的眼神便又浮现出阴郁。她说,我妈妈不在了,弟弟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便不再说话,我分明看到了她美丽眼眸中的那一丝泪花,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末了,她只幽幽的对我说:“你能经常出来放风筝吗?”我使劲的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的好些日子,我总能在铁路边工作的时候见到她独自坐在那柳絮纷飞里我们放风筝的地方,经常有同事说河边有个女孩天天在那儿发呆。我知道她在等我!每一次工作结束了我就先奔到河边,告诉她,你怎么这么傻啊!她说,我在等你放风筝。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树上已经布满了绿色,有风的天气也越来越少!整个的春天我们都在柳絮纷飞里相见,那个春天是多么的明媚!我完全忘记了乡愁,工作也更加得心应手。
鉴于我的成绩,单位派我出去参加一次为期一个月的业务培训。那一天已经没有了放风筝的人们,只有她一个人还在摆弄那只美丽的风筝。我兴奋的告诉她我要出去学习,她的眼神充满了忧伤,她默默的说,希望你能越来越好。她告诉我她父母打算让她出去打工去,因为她的继母越来越不喜欢她。我只是满心的充斥着能出去学习的兴奋,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忧伤和失落。我也没有想到这竟是我们的一次诀别!
当我学习完回到单位的时候,天已经很暖了。单位的同事说你走了不久就有一个女孩来问你,让他们转告我她要打工去了。可惜没有人能告诉她我的地址和电话。我疯一般的跑到小河边我们曾经在柳絮纷飞里放风筝的地方,河岸依旧,只是柳条已经满树繁密,再也没有人来这里徜徉,柳树上别着一只已经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的风筝,我知道是那只曾经带给我们无尽快乐的风筝!
我在她的镇子里四处打听她的消息,别人告诉我那女孩的不幸,从小没了母亲,由于父亲老实不敢违拗继母,她在家不怎么受欢迎,学习挺好但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这次她母亲逼着她出去打工,出去就再也没有音信,听说是受了骗,公安局都立案了但没有找到。
我又打听了很多次她的消息,但都一无所获。一年后,我也调离了那个小站。
从此,那个柳絮漫天的河岸,那个草长莺飞的季节,那一只美丽的风筝,柔柔的阳光,那双美丽而忧郁的眼神,便经常浮现在我眼前……
从此,我的每一个梦里,她都在柳絮中放飞风筝舞动在那条小河边……